
有了林玥這麼一鬧。
爸媽很快把我的事忘在了腦後。
第二天,家裏一切如常。
哥哥和爸爸要上班,媽媽忙著給林玥準備早餐。
好像這個家裏,從頭到尾就隻有四個人。
這所原本讓我連死都想回的家,這一刻突然失去了所有意義。
我不想再待下去了。
剛要離開,不想林玥突然趁媽媽不在意出了門。
攔了輛車,地址竟然是貧民窟。
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,隻好跟著她回去。
林玥踩著精致的小白鞋,身上穿著我隻有在櫥窗裏見過的漂亮衣服。
捏著鼻子站在樓道口,和這裏的臟亂破敗格格不入。
她抬起手,用力拍著門。
聲音尖銳刺耳。
好像故意讓別人聽得清清楚楚般。
“林安!快開門!”
“我好心過來勸你回家,你為什麼要鎖著門針對我?”
“是不是隻有我跪下你才肯開門?”
我看著她拙劣的表演。
渾身發冷,卻無能為力。
見無人回應,林玥眼底閃過一絲陰狠。
下一秒,她毫不猶豫地抬起手,狠狠掐紅了自己的手腕。
又用力揉了揉眼眶。
後退兩步,對著空氣哭喊道:
“我知道你恨我!可我隻是想好好跟你說話!你為什麼要放狗咬我!”
“爸媽說得沒錯,你就是本性歹毒,就算被趕出來反省,也改不了害人的性子!”
見她哭喊,鄰居們紛紛推開了門。
林玥臉上的可憐和委屈更深了一分。
“鄰居們,求求你們,幫我勸勸我妹妹吧。”
“雖然她從小就嫉妒我,不僅撕爛我裙子,還在我的飯碗裏放蟑螂,可畢竟我是她的姐姐,早就原諒她了!”
我呼吸一滯。
那些曾經被我以為早就遺忘的痛苦記憶再次重現。
她說的樁樁件件,都是真的。
隻不過,受害者始終都是我!
被她當眾剪爛裙子,害我在同學麵前出醜,被孤立的是我。
在碗裏吃到蟑螂,被她騙著浪費糧食爸媽就會生氣,忍著惡心吃下去的,是我。
被栽贓誣陷偷東西,害小賣部老板找到學校,逼到被開除的,還是我!
可不知情的鄰居們卻信以為真。
圍在門外,一句接著一句:
“這種天生壞種就該扔出來自生自滅!”
“乖孩子,快回家去吧,別管你妹妹了!”
“實在不行就讓你爸媽跟她斷親!”
我再也聽不下去鄰居們的罵聲。
逃似的回了那間小小的出租屋。
可身體剛剛穿過防盜門,卻猛地停住了。
緊貼著我的小黃和小花一動不動。
身體徹底僵硬冰冷,皮毛失去了光澤。
可直到它們死,依然用小小的身軀死死貼在我的胳膊和胸口。
企圖用這樣的方式給我取暖。
那兩塊被我摸了半年的木牌,靜靜落在它們瘦骨嶙峋的屍體旁。
狗爸爸,貓媽媽。
是媽媽親手寫上去的字。
此時,是那樣醒目刺眼。
巨大的悲慟和絕望幾乎要將我吞沒。
我想嘶吼,想痛哭,想衝出門去讓還在喋喋不休賣慘的林玥閉嘴。
可我什麼都做不了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林玥演完這場戲,心滿意足地擦掉眼淚。
踩著幹淨的鞋子轉身離開。
她邊走邊把剛剛錄下鄰居們罵我的視頻發到家庭群裏。
發語音的聲音委屈柔弱。
“爸媽,我怕你們擔心,好心來接林安回家,她卻放狗撲我!”
“她是不是真的很恨我?”
家庭群徹底炸了鍋。
媽媽連發三條60秒的語音,先是安慰林玥,然後對我破口大罵。
“說什麼也不能讓她現在回家!”
“讓她再在那破地方待幾天,好好長長記性!”
爸爸和哥哥紛紛請了假,急忙要帶林玥去醫院。
林玥走後,我好像被困在了這間出租屋。
再也出不去了。
等了足足三天。
門,終於被打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