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親站起來,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:
"昨晚你對柳氏說的那句話,是第一句。"
"還剩兩句。"
娘終於反應過來,猛地把我拉到身後。
"你在說什麼瘋話!"
父親沒理她。
他蹲下來,伸手捏住我的下巴,逼我看著他。
"一句幫爹升回正三品,一句幫爹拿下兵部。"
"說完,你的親事照舊,你娘的日子也好過。"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聲沒吭。
"不說?"
他鬆開手,站起來。
"行。"
他叫來管家:
"從今天起,正院的門鎖上。沒我的話,不許開。"
"什麼時候她開口,什麼時候放你們出來。"
門從外麵鎖上了。
第一天,沒人送飯。
第二天,沒人送水。
娘拍門拍到手掌紅腫,沒人應。
第三天晚上,門開了。
不是來放我們的。
是父親帶著兩個婆子進來的。
他手裏拿著一根戒尺。
"最後問你一次。"
我站在娘身後,搖頭。
戒尺抽下來。
打在我手背上,皮肉綻開,血珠子滲出來。
娘撲上來擋,被婆子拽開。
第二下抽在小臂上。
第三下抽在肩膀上。
我咬著牙,一聲不出。
父親停了手,喘著粗氣看我。
我的手在抖,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。
但我沒張嘴。
那兩句話說好了,能護我和娘一世周全。
絕不能浪費在他身上。
父親把戒尺扔在地上。
"關著。繼續關。"
門又鎖上了。
娘撕下自己的衣袖給我裹傷口,邊裹邊哭。
"阿鳶......娘對不起你......"
我靠在她肩膀上,閉著眼。
沒事的。
我挨得住。
半個月後,父親不來了。
是姨娘來的。
她大病一場後瘦了一大圈,站在門外,隔著門縫看我。
"阿鳶,你知道嗎?太子的聘禮,你爹已經退了。"
我靠在牆上,沒抬眼。
"你爹跟東宮那邊說,嫡女身子不好,不宜嫁入皇家。"
"改由次女林阮阮代嫁。"
她頓了頓,笑出聲來:
"阮阮雖然癡傻,但我會替她打理一切。"
"嫁進東宮,有我在她身邊,她就是太子妃。"
她湊近門縫:
"至於你和你娘....."
"你爹說了,要把你娘的正妻之位廢了,改立我。"
"到時候你就是庶女。"
"一個不會說話的庶女,你猜你能活多久?"
她直起身,理了理鬢角:
"其實你爹給過你機會的。"
"是你自己不要的。"
她走了。
娘把我摟在懷裏,哭得渾身發抖。
"阿鳶,娘帶你走。咱們翻牆,連夜走。"
我搖頭。
府外全是父親的人。
我根本走不了。
更何況,我不需要走。
我隻需要等。
又過了一個月,林府再次掛滿紅綢。
這一次不是給我的。
林阮阮穿著我的嫁衣,笑得燦爛。
出嫁那天,姨娘特意讓人把我和娘從屋子裏提出來。
我們被帶到前廳。
娘瘦得脫了相,我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全,戒尺的痕跡青一道紫一道。
姨娘穿著一身石榴紅的褙子,站在正廳中央,滿麵春風:
"林鳶,你看看。"
"你不開口又如何?"
"我的女兒照樣嫁太子,照樣穿鳳冠霞帔。"
"你呢?"
她彎下腰,湊到我耳邊:
"你就在這個院子裏,帶著你那個被廢的娘,爛到死吧。"
她直起身,衝外頭喊:
"吉時到了!抬轎!"
嗩呐聲嗚嗚地響起來。
八抬大轎停在門口,轎簾掀開,喜婆攙著阮阮往外走。
林阮阮一步一步走向花轎,就在她要邁進去的前一刻。
我張開了嘴,說出了第二句話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