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姨娘端著碗,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。
"阿鳶,太子殿下的聘禮都進了門。"
"姨娘給你這個準新娘子,做了碗安神湯。"
她笑得溫柔,碗裏的湯藥泛著暗紅色,一股甜腥味。
跟前世那碗鶴頂紅一模一樣的顏色。
我沒動。
姨娘把碗遞到我麵前,壓低了聲音:
"喝了,今晚就安安靜靜的。別給你娘添亂。"
我娘從屋裏出來了。
她看見姨娘手裏的碗,臉色一變:
"你來做什麼?"
姨娘回頭笑了一下:
"姐姐,我來給阿鳶送碗湯,她明日就要進東宮了,我這個做姨娘的總得表表心意。"
我娘走過來,伸手就要奪碗:
"不用你費心。"
姨娘往後一讓,碗沒奪著。
兩個婆子上前一步,擋在我娘麵前。
姨娘的笑沒了。
"姐姐,你別不識好歹。"
"老爺說了,這碗湯,阿鳶必須喝。"
我娘愣住,轉頭看向院門口。
父親站在那裏。
跟前世一樣的位置,一樣的姿勢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"老爺!"
我娘衝過去,"你讓她來做什麼?阿鳶明天就要嫁進東宮了!"
父親沒看她。
他看著我,開口了:
"阿鳶,你這些年一個字都不肯說。"
"既然你不願意開口,那這門親事,讓阮阮去。"
我娘像被人抽了一巴掌:
"你說什麼?阮阮形同癡呆,連自己名字都認不全!你讓她嫁太子?"
父親冷笑一聲:
"阮阮傻了不假,但她是我林家的女兒。太子要的是林家嫡女,換一個便是。"
"至於阿鳶......"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姨娘手裏那碗湯上。
"一個啞巴留在府裏,也是累贅。"
我娘渾身發抖,一把抓住父親的袖子:
"你瘋了!那是你親生女兒!"
父親甩開她的手:
"這種啞巴女兒,要來何用。"
姨娘端著碗走到我麵前。
"來,阿鳶,乖乖喝了。"
她把碗沿湊到我唇邊,甜腥味直衝鼻子。
我娘從身後撲過來,一把打翻了碗。
湯藥潑了一地,濺在姨娘裙擺上。
姨娘臉色沉下來:
"姐姐,你這是不給老爺麵子。"
父親冷聲:
"按住她!"
兩個婆子架住我娘的胳膊,她拚命掙,掙不開。
"林伯序!你不是人!"
姨娘蹲下身,從地上端起另一碗。
她走到我娘麵前,捏住她的下巴。
"姐姐不讓女兒喝,那姐姐先喝。"
我娘死死咬著牙,不張嘴。
姨娘使了個眼色,一個婆子捏住我娘的鼻子。
我盯著那碗湯藥往我娘嘴裏灌。
跟前世一模一樣。
前世我張著嘴,喉嚨裏擠不出一個字。
這一世不一樣。
我開口了。
"這碗毒,誰灌的,誰喝。"
我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姨娘的手頓住了。
然後她的右手開始抖。
碗從我娘嘴邊移開,轉了個方向,碗沿對準了她自己的嘴。
她的眼睛瞪得極大。
"我......"
她想鬆手,但手指像被焊死在碗上。
湯藥順著碗沿流進她嘴裏。
咕嘟。
咕嘟。
一碗見了底。
姨娘往後踉蹌兩步,捂著喉嚨,黑血從指縫裏滲出來。
"你......你這個......"
沒說完,整個人軟下去,趴在地上抽搐。
兩個婆子鬆開我娘,嚇得連退三步:
"不好了!柳姨娘死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