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白岩村小學支教第五年,一個穿著光鮮亮麗的男人來到了這山溝裏的小學。
他的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。
"宋老師,我每年往這個學校賬戶打五十萬,你們竟然連個多媒體教室都沒有?"
多媒體教室?
我差點氣笑了。
"我們全校最值錢的電器是我自己帶來的二手電飯鍋。"
他猛地轉過頭看我,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。
"你覺得我在騙你?"
"你們這種人,我見得多了。"
我把那本記了五年的賬本摔在他麵前,每一筆都是自掏腰包搭錢上課的記錄。
"我願意留在這裏是因為我舍不得這群孩子們,但他們不該成為你們表演善良的工具。"
可他沒說話,而是掏出手機,把銀行流水截圖拍在桌上。
我本以為是他準備得齊全,可當我看到那上麵的信息時卻愣住了。
日期,金額,收款賬戶名稱,全部都是白岩村小學!
"可我確實一分錢都沒收到啊......"
......
“你一分錢都沒收到?”
陸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他上前一步,定製的皮鞋直接踩在辦公室那缺了角的破瓷磚上。
“宋老師,這流水單上有銀行的公章,也有你們學校的電子回單。”
“你現在跟我說,整整兩百多萬的善款,在這個隻有不到五十個學生的山溝小學裏,憑空蒸發了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住心頭翻湧的委屈。
“陸先生,我沒必要拿這種事撒謊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出去看看,操場上的泥坑一到下雨天就能養魚。”
“教室的玻璃碎了三年,全是用廢報紙糊的。”
“如果學校真的有兩百多萬,我至於每天下課去鎮上撿紙殼給孩子們換鉛筆嗎?”
陸遠冷冷地看著我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個劣質的騙子。
“這正是你們聰明的地方。”
“把表麵弄得越破,越能顯示出你們這些支教老師的‘無私奉獻’。”
“然後理所當然地伸手要更多的錢。”
他把手機收回口袋,語氣變得極度輕蔑。
“你們這種打著支教幌子斂財的團夥,我早就看透了。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斂財團夥?你是在侮辱我,還是在侮辱這五年每天吃鹹菜度日的我自己!”
我指著門外大喊。
“你如果不信,大可以去查賬本,去查學校的對公賬戶!”
“哎喲喲,這是怎麼了這是!”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村長王富貴抹著滿頭的大汗跑了進來。
他一看見陸遠,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陸總啊,您這是刮的什麼風,怎麼親自跑來我們這窮鄉僻壤了。”
“也不提前讓鎮裏打個招呼,我好去接您啊!”
陸遠連正眼都沒看他。
“村長來得正好。”
“我剛才問宋老師,我每年捐的五十萬去哪了,她說沒收到。”
“你們村小學的賬,是鬼在管嗎?”
村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裏全是警告。
然後他迅速轉過頭,繼續賠著笑臉。
“陸總,您誤會了,天大的誤會啊!”
“宋老師隻是個上課的,她不管賬,她哪裏知道這些錢的去向。”
我立刻打斷他。
“村長,我不知道錢的去向?”
“上個月學校屋頂漏水,校長說賬上一分錢沒有,是我拿了半個月工資去買的石棉瓦!”
村長急得直跺腳。
他一把將我拽到一邊,壓低聲音咬牙切齒。
“宋丫頭,你別跟著瞎摻和了行不行!”
“這位是咱們村最大的財神爺,得罪了他,咱們學校明年就得關門!”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我不怕得罪人,我隻想要個真相。”
“陸先生說他每年打五十萬,這筆錢到底去哪了!”
陸遠站在原地,冷眼旁觀著我們的拉扯。
“演夠了嗎?”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“既然你們都不說實話,那好辦。”
“我帶了專門的審計團隊,就在縣城等我的消息。”
“下午我就讓他們過來,一筆一筆地查。”
村長一聽審計團隊,臉上的汗冒得更密集了。
他結結巴巴地開口。
“陸總,這......這點小事,哪用得著那麼大動幹戈啊。”
“錢都花在刀刃上了,買書、修路、給孩子們改善夥食......”
陸遠直接打斷他。
“買書?改善夥食?”
他指著窗外那個正在洗菜的小小的身影。
“那是改善夥食?你們就讓學生吃這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