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我氣笑了，褲腳往上扯。

膝蓋傷口血跡早已幹涸，混著灰塵粘在表皮。

我又露出手臂，同樣大麵積擦傷。

“這是你們要給我驚喜，讓我一個色盲跨過三個紅綠燈的樣子”

周謹言瞬間卡殼，看我傷口觸目驚心。

反應過來去找急救箱。

“明明有我給你的語音......”

話剛說一半，他意識到手環早就被拿走了。

便低頭不再說話，消毒動作也輕了些。

我看向他。

“不是你默許她將我的語音手環拿走的嘛”

看他閃躲的眼神。

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。

這時沈佳穎赤著腳跑過來。

周謹言蹙眉責怪她一聲，“地上涼，也不知道穿鞋”

說完就去客廳拿著兔子拖鞋放在她的腳邊。

和他腳上正好是一對。

半年前周謹言買了情侶款的拖鞋，沈佳穎誇了句女款拖鞋好看。

周謹言就把女款給了她。

隨手遞給了我一雙印有贈品字樣的拖鞋。

“你看不見顏色，又不在意這些細節，正巧她喜歡”

將我反駁的話全都堵了回去。

沈佳穎眉眼彎彎說正好這樣就是一家人了。

就這樣，他們穿了大半年的情侶款。

我穿了大半年的贈品。

沈佳穎穿上拖鞋，拉住我的手開始問。

“乖寶兒，是不是生氣讓你自己一個人過紅綠燈？我們不是說好你每年生日都有我來策劃，不許生氣嘛”

她捧著球鞋大的禮物盒遞給我。

“拆開看看喜不喜歡？”

周謹言略帶酸氣的開口。

“她特意帶著禮物去餐廳等你，這個禮物她準備了將近兩個多月”

“結果等你到天黑，自己又沮喪的抱著回來”

沈佳穎喋怪的看他一眼。

“和依依說這些幹什麼，做這些是我心甘情願的”

我還在想剛剛是不是小題大做了。

剛在一起時，他知道我看不到顏色，就整日泡在實驗室研究語音手環。

沈佳穎知道我工作忙，照看外婆的次數比我都多。

或許是我太敏感了。

我接到手中，掂了掂重量很輕。

她催促著我趕快打開。

我拆開絲帶，滿心歡喜想著她會送我什麼樣的禮物。

下一秒，我剛揚起的嘴角垮了下去。

啪‘的一聲扣住禮物盒，推了回去。

“拿走，我不要”

沈佳穎瞬間眼眶紅潤，小聲問我。

“你不喜歡嗎？那是我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童年的回憶，記得你之前說過羨慕人家可以拿著畫筆畫畫”

我之前隨口提到羨慕大家可以看到五彩斑斕的顏色。

她卻理解成我想要畫畫。

周謹言語調升高，帶了些惱怒。

“葉依依，你就隨意踐踏別人的心意！你不知道她為了找那些東西花費了多少精力”

說著他撿起畫本朝我扔過來。

不偏不倚砸中了我的膝蓋。

我捂住膝蓋，疼到發出一聲慘叫。

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
可聽到沈佳穎哭聲，他一下子冷靜下來。

繼續指責我。

“你過生日，佳穎早早就和我說要給你驚喜，結果你到家就甩臉子!”

“一盒有刺激性味道的畫筆，還是說巴掌大的素描本，兩樣東西加起來有超過五塊錢嘛？”

她明知道我看不見彩色，還拿那些東西刺激我。

去年生日她送我一條多巴胺的圍巾，說是當下的流行色。

可我隻看到了黑白條紋。

一遍遍提醒我，我是個色盲。

周謹言揉了揉眉心，嗓子沙啞。

“她也是好心，別怪她”

我無力跟他爭辯。

沈佳穎捂臉大哭指著我。

“都是我自作多情，用心準備的禮物被人嫌棄，以後我再也不會為你策劃生日了！”

說完猛的推開我轉身跑了出去。

我踉蹌幾步，摔到在地。

膝蓋再次砸在地上，渾身發麻。

疼我幾乎快要昏厥。

我滿頭大汗，嘴唇發白躺在地上。

“你怎麼了？”

“我膝蓋疼，送......送我去醫院”

我疼到腦袋發暈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
聲音微弱的隻能湊近才能聽到。

周謹言將我扶起來，剛要掀開我的褲腳查看傷勢。

這時，門外傳來聲響。

周謹言手上的動作停住，腳步聲離我漸遠。

“佳穎一個人大晚上跑出去不安全，你先自己打電話，我很快回來”

他扯著嗓子喊。

“謹......謹言”

我眼前一片模糊，拿起手機打求救電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
意識逐漸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