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開學一個月,我的外賣就丟了不下十次。
跟室友吐槽,室友勸我大度:
“不就一份飯嗎?沒想到你這麼小氣。”
跟輔導員反應,輔導員勸我別鬧:
“同學之間要包容,你報複心怎麼這麼重?”
我貼告示,被說內涵同學;我裝監控,被罵侵犯隱私。
直到我的外賣第二十次被偷後,我忍無可忍報了警。
後來查到竟然是我室友偷我的外賣做人情,請他社團的人一起吃。
我公布真相後,他直接爬上天台,寫下遺書說我斷了他的活路。
表白牆上也清一色地都在聲討我:
“不就幾份外賣嗎,至於這麼斤斤計較?”
“拿你外賣肯定是有困難,就當扶貧了,你格局太小了。”
我據理力爭,卻被扣上冷血自私的帽子,遭到全校孤立。
甚至有人把死老鼠塞進我被窩,我在極度的精神摧殘下,割腕自殺。
再睜眼,我回到外賣第一次被偷的那個晚上。
我沒揭穿,立刻下單了一百份寄生蟲嚴重超標的變態辣生醃。
不是喜歡吃免費外賣嗎?
吃!給我放開吃!
......
“修遠,你怎麼還在睡呀,快起來吃點東西。”
葉嘉樹故作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我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宿舍灰白色的天花板。
心臟還在胸腔裏狂跳。
手腕處仿佛還殘留著冰冷刀片劃開大動脈的劇痛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冷汗濕透了後背的睡衣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外賣第一次被偷的那個晚上。
唐扶蘇坐在書桌前,手裏端著一盒熱氣騰騰的黃燜雞米飯。
那是加了雙份金針菇和腐竹的黃燜雞。
是我發著高燒,忍著頭痛發了一下午傳單,才舍得點的一頓病號飯。
現在,它正被唐扶蘇一口一口吃進嘴裏。
林子衿站在一旁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“扶蘇,好吃嗎?”
“這家店我經常吃,特意買回來給大家嘗嘗的。”
他語氣溫和,眼神裏滿是慷慨。
唐扶蘇連連點頭,嘴角還沾著湯汁。
“子衿你真好,這可是南門最貴的那家,一份要四五十呢。”
“你每個月生活費也不多,還總這麼破費。”
葉嘉樹也端著一杯奶茶,笑眯眯地看著林子衿。
“是呀,子衿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“平時自己連個好點的球鞋都舍不得買,還總是惦記著我們。”
我坐在床上,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上一世,我也是在這個時候醒來。
我餓得胃部絞痛,下床去找我的外賣。
結果發現包裝袋已經在垃圾桶裏了。
我崩潰地質問林子衿,為什麼要偷我的飯。
林子衿當時眼眶一紅,低下頭,聲音委屈得發顫。
他沒有大吵大鬧。
隻是用最無辜的聲音說,他看盒子放在外麵,以為是別人吃剩不要的。
葉嘉樹第一個站出來指責我。
“薑修遠,不就一份飯嗎?”
“子衿也是好心分給大家,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?”
唐扶蘇也跟著歎氣,語氣裏全是失望。
“是啊修遠,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,抬頭不見低頭見。”
“你這樣大喊大叫,不僅傷感情,還顯得你格局太小了。”
他們一人一句,用最貌似公允的語氣,把我釘在了自私冷血的恥辱柱上。
後來,我的外賣丟了不下十次。
每一次,林子衿都能找到各種看似合理的借口。
拿錯了。
以為是空盒。
怕放壞了幫我吃掉。
我貼告示,被他們發帖說我內涵同學,破壞寢室和諧。
我裝監控,被他們聯名舉報,罵我侵犯室友隱私。
我據理力爭,卻被扣上斤斤計較的帽子。
整個宿舍集體孤立我。
輔導員也找我談話,讓我反思自己的性格缺陷。
最後,有人把幾隻死老鼠塞進我的被窩裏。
我在極度的精神摧殘下,精神徹底崩潰,在浴室割腕自殺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眼前這個裝得陽光善良的林子衿。
他用我的血汗錢,給自己立了一個慷慨大方的人設。
踏著我的屍骨,成了全校聞名的善良學長。
“修遠,你發什麼呆呢?”
林子衿走到我床邊,目光關切地看著我。
“你是不是也餓了?”
“可惜黃燜雞被扶蘇吃完了。”
“要不我把我那份小麵包分給你一半吧?”
他說著,從抽屜裏拿出一塊幹癟的打折麵包,遞到我麵前。
那是一塊快要過期、硬得像石頭的全麥麵包。
上一世,我看著他虛偽的臉,直接打翻了麵包。
結果換來的是他們更嚴厲的指責。
說我不識好歹。
這一次,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喉嚨裏的惡心。
我伸手接過了那塊麵包。
“謝謝子衿。”
我看著他,扯出一個感激的笑。
“你真是個好兄弟。”
林子衿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聲音更顯得大度了。
“客氣什麼,大家都是室友嘛。”
“以後有什麼困難,隨時跟我說。”
葉嘉樹在旁邊欣慰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才對嘛,寢室就是要互幫互助。”
“修遠,你看子衿對你多好,你以後也要多學學人家的大氣。”
我咬了一口幹巴巴的麵包。
麵包屑卡在喉嚨裏,刮得生疼。
我順從地點點頭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唐扶蘇吃完了最後一口黃燜雞,滿意地打了個嗝。
他把飯盒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“子衿,下次你再請客,我還想吃這家。”
林子衿笑著答應。
“好呀,隻要你們喜歡,我天天給你們買都行。”
他語氣那麼自然。
好像那花的是他自己的錢一樣。
我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
胃裏依然餓得難受,高燒讓我的腦袋一陣陣發暈。
但我心裏卻無比清醒。
既然他們喜歡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當好人。
既然他們覺得偷別人的東西隻是小事一樁。
那這一世,我就讓他們吃個夠。
我要讓他們親自嘗嘗,免費的外賣到底有多貴。
我拿出手機,默默地取消了原本準備申請的貧困補助。
反正我所有的錢,接下來都要用來買外賣了。
我抬起頭,看著林子衿。
“子衿,明天我還想吃外賣。”
“你還能買給我們吃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