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中秋家宴，周子佩當著兩家人的麵，問我願不願意娶她。

我和她戀愛長跑七年，連西式禮服都偷偷試過三次。

所以她說完，我眼淚還沒掉下來，就接過戒指單膝跪下。

包廂裏卻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。

她弟弟舉著手機，笑得直不起腰：

“我就說他肯定答應！姐，願賭服輸，紅包拿來！”

周子佩從我手中抽回戒指，隨手扔進桌上的月餅盒。

“剛才玩遊戲輸了，別當真。”

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。

她父親有些不忍：

“這種事怎麼能開玩笑？”

她低頭回消息，屏幕上是初戀剛發來的自拍：

“他又不會生氣。”

“何況以後我本來就會和他結婚。”

為了今天，我推掉了回家陪外公過節的車票。

我還以為她讓我穿得正式些，是終於準備給我名分。

原來隻是怕遊戲不夠逼真。

我忽然覺得那枚戒指很眼熟。

看了禮品盒才知道，那是超市月餅禮盒的贈品。

而我竟然為了它，緊張了一下午。

手機亮起，外公發來院子的照片。

石桌旁照舊擺著三把椅子，我那把上，多了一件女士風衣。

外公說，隔壁那個等我一起賞月的女孩，今年也回來了。

......

“跟誰聊天呢，一直低著頭。”周子佩偏過頭看我。

她的語氣散漫，修長的手指還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
我平靜地按滅手機屏幕，倒扣在桌麵上。

“外公發了張老家的照片。”

周子佩沒怎麼在意，往後靠向椅背。

“老人家一個人過節確實寂寞，等我忙過這段時間，買點補品和你一起回去看看。”

我沒有接話。

隻是端起麵前溫熱的茶水，抿了一口。

這句話她已經說了三年。

每年中秋，她都會用同樣的借口推脫。

周子洵湊過來，眼睛往我手機上瞟。

“北辰哥，你不會是因為我姐剛才開了個玩笑，在跟外公告狀吧？”

他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桌上的人都聽見。

周父停下筷子，眉頭微皺。

“北辰，子佩平時工作壓力大，家裏人一起開個玩笑放鬆一下，你度量大些，別放在心上。”

我看著周父。

他剛才雖然說了周子洵兩句，但現在話裏話外，依然在敲打我。

我放下茶杯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
“叔叔放心，我沒放在心上。”

周子洵得意地撇了撇嘴，拿起手機繼續刷短視頻。

飯局接近尾聲。

周子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女士西裝外套，起身去結賬。

走到門口時，她的手機響了。

特定的微信提示音。

那是她專門為桑子衿設置的。

周子佩腳步一頓，直接站在包廂門口接通了語音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促，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
“子佩，我家裏的水管突然爆了，到處都是水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
周子佩眉頭立刻擰在一起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焦急。

“你先關總閘，別碰帶電的東西，我馬上過來。”

她掛斷電話，轉頭看向周父。

“爸，子衿那邊出了點急事，我得過去一趟。”

周父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今天中秋，一家人剛吃完飯，你把北辰丟在這裏算怎麼回事？”

周子佩神色不耐。

“他一個人剛回國，在這邊無親無故的，真出了事誰負責？”

她說完，目光轉向我。

眼神裏帶著理所當然的安撫。

“北辰，你自己打車回去吧，乖一點。”

沒有等我回答，她轉身推開包廂門，大步離開。

腳步聲在走廊裏越來越遠。

周子洵嗤笑出聲。

“北辰哥，你看，我姐心裏最在乎的，到底還是子衿哥。”

我站起身，理了理西裝的褶皺。

拿過自己的大衣。

“叔叔，子洵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走出餐廳，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。

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。

我站在路邊，點開打車軟件。

前麵是一對正在等車的情侶，女生把圍巾解下來給男生係上，低聲哄著什麼。

我想起七年前的中秋。

那天也下著這樣一場冷雨。

周子佩冒著雨，騎著二手自行車跨越半個城市，隻為了給我送一碗熱騰騰的鮮蝦粥。

她凍得發抖，卻笑著把懷裏護得嚴嚴實實的保溫桶塞給我。

“北辰，以後每一個中秋，我都陪你過。”

車燈閃爍，網約車停在我麵前。

我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
“師傅，麻煩去青水灣小區。”

車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燈飛速倒退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
是周子佩發來的消息。

“子衿這邊水漫得到處都是，我今晚留下來幫他收拾，你自己早點睡。”
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。

沒有回複。

反手點開了外公的聊天框。

“外公，我明天就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