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蘇曼吟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陸星野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我那是為了考驗你。”
“知珩說了,你連我的長相都記不住,以後怎麼當個好丈夫?”
“我們就是試探你一下。”
“你倒好,直接把我家親戚全晾在酒店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爸剛才打電話來,氣得差點進醫院?”
我閉上眼,把手機拿遠了一些。
“那你讓他直接住進精神病院吧。”
“正好你們一家子可以作伴。”
說完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。
我爸在旁邊一邊抹眼淚一邊罵。
我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腦海裏全是大二那年的初遇。
我因為臉盲,在食堂把別人的餐盤當成了室友的。
被那個女生指著鼻子罵。
是蘇曼吟端著餐盤走過來,替我解了圍。
她說,星野不怕,以後我天天穿著紅色帆布鞋。
你隻要看鞋,就能認出我。
後來她真的穿了整整四年的紅色帆布鞋。
直到顧知珩回國。
那是個留著碎發,喜歡穿機車夾克的男生。
他第一次出現在我麵前,就勾著蘇曼吟的肩膀。
“喲,這就是你那個臉盲症小男友?”
“長得也就那樣嘛。”
從那以後,蘇曼吟再也沒穿過紅色帆布鞋。
她說她不能為了我一個人,放棄自己的穿衣自由。
我忍了。
現在想來,這四年的感情,簡直就是一場笑話。
回到婚房。
我脫下繁重西裝,換上輕便的家居服。
剛把行李箱拖出來,大門指紋鎖響了。
蘇曼吟推門而入。
身後還跟著顧知珩。
顧知珩身上穿著蘇曼吟的寬大風衣。
領口微敞著。
明晃晃地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鎖骨上那幾塊曖昧的紅痕。
他嚼著口香糖,上下打量著我。
“星野,你這脾氣也太爆了吧。”
“咱們幾個就是跟你開個玩笑。”
“你這動不動就取消婚禮,誰受得了啊?”
蘇曼吟換了鞋,走到茶幾前倒了杯水。
“聽見沒?”
“知珩都知道這是開玩笑。”
“就你一天到晚死腦筋。”
她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裏的行李箱。
“行了,別收拾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裏有氣。”
“但這事你也有一半的責任。”
我停下手裏的動作,抬頭看她。
“我有什麼責任?”
“我的責任是不該是個臉盲?”
“還是不該妨礙你們泡溫泉?”
蘇曼吟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。
“陸星野,你怎麼說話夾槍帶棒的?”
“知珩昨天晚上失戀了,情緒不好。”
“他有抑鬱症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作為他最好的男閨蜜,陪他去散散心怎麼了?”
顧知珩適時地歎了口氣,靠在沙發上。
“曼吟,你別怪星野了。”
“他不懂我們之間的革命友誼。”
“在他眼裏,男女之間就隻有那點齷齪事。”
“也是,誰讓他從小就被保護得太好,沒見過世麵呢。”
他一口一個革命友誼。
字字句句都在彰顯著他不可撼動的地位。
我看著蘇曼吟那張讓我曾經無比安心的臉。
隻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“所以,你們的革命友誼,包括建立一個‘公共男友輪值表’?”
蘇曼吟的臉色僵了一下。
她轉頭看了一眼顧知珩。
顧知珩吐掉口香糖,無所謂地聳聳肩。
“那群名是我改的。”
“為了好玩嘛。”
“誰讓你連自己女朋友的手都認不出來?”
“上次初夏牽你過馬路,你不是也沒反抗嗎?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那次是因為我沒戴眼鏡。
過馬路時有人拉了我一把,我以為是蘇曼吟。
我當時立刻就抽回了手。
結果在他們眼裏,這就成了我可以被隨意輪換的理由。
“蘇曼吟。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嗎?”
蘇曼吟避開我的視線,煩躁地扯了扯領子。
“行了,多大點事。”
“大家都是朋友,誰也沒碰你一根手指頭。”
“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走,我成了全圈子的笑柄?”
我抓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死死扣緊。
“所以呢?”
“難道要我配合你的演出,讓全圈子看我的笑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