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台的風更大了。
夾雜著幾滴冰冷的雨水。
砸在我的手機屏幕上。
我用袖子輕輕擦去水漬。
確保鏡頭依然清晰地對準霍棠的腳。
那隻踩在秦梔手背上的高級皮鞋。
秦梔的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。
手背上的骨節被踩得發白。
但她死咬著牙。
愣是一聲沒吭。
“霍棠,你做夢。”
秦梔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有種你今天就把我們全家從這裏推下去。”
沈修瘋了一樣撲過去。
想要推開霍棠的腿。
“你放開她。”
沈修剛靠近。
就被一個保鏢抓住衣領。
猛地甩到一旁。
他重重地撞在生鏽的通風管道上。
發出一聲痛呼。
“大姐夫。”
二姐夫和三姐夫急忙跑過去扶他。
三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少。
此刻在這天台上狼狽不堪。
秦宗儀看著這一幕。
眼底最後一絲光也熄滅了。
她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咳出了一絲鮮血。
“住手。”
秦宗儀推開扶著她的管家。
顫巍巍地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霍棠,事情衝我來。”
“放過這些孩子。”
霍棠慢慢收回腳。
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。”
她接過葉燃遞來的紙巾。
擦了擦手。
“秦老夫人,認罪書不用你簽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秦梔。
“視頻的事已經讓你身敗名裂了。”
“現在外界需要的是秦氏洗錢的替罪羊。”
“你的這幾個女兒,總得進去一個頂罪。”
葉燃站在旁邊。
捂著嘴輕笑。
“是啊秦老夫人。”
“霍大小姐已經很寬宏大量了。”
“隻要她們簽了字,把秦氏剩下的股份轉過來。”
“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不是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。
目光裏充滿了惡毒的嫉妒。
在嫁入秦家之前。
葉燃曾經試圖倒貼秦梔。
被秦梔當眾罵了一句“廉價的古龍水熏死人”。
從那以後。
他就恨上了整個秦家。
更恨被秦梔當寶貝一樣護著的我。
“桑嶼,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不愛錢嗎。”
葉燃走到我麵前。
擋住了我的一半鏡頭。
“現在是你表現的時候了。”
“勸勸你老婆,趕緊把字簽了。”
“免得大家跟著一起受罪。”
我看著葉燃那張精心修飾的臉。
依然保持著瑟瑟發抖的姿態。
“我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我聲音細若蚊蠅。
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哭腔。
“我們秦家沒有洗錢。”
“嶽母也沒有做那種事。”
這句話順著麥克風傳進直播間。
立刻引來新一輪的群嘲。
“這男的是不是腦子有病,證據確鑿還狡辯。”
“不見棺材不落淚。”
“建議有關部門嚴查秦家所有人,一個都別放過。”
葉燃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彈幕。
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聽到沒有,桑嶼。”
“全網都在罵你們。”
“你以為你裝出一副小白臉的樣子,就能洗白嗎。”
他伸出手。
想要戳我的額頭。
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躲開了他的觸碰。
在別人眼裏,這是懦弱的退縮。
隻有我自己知道。
這叫走位。
為了讓鏡頭重新對準後方的霍棠。
霍棠已經失去了耐心。
她蹲下身。
一把揪住秦梔的衣領。
將她從地上拖起來。
“簽不簽。”
霍棠的聲音裏透著陰狠。
“不簽的話,明天就會有新的證據爆出來。”
“比如,你們秦氏違規使用有毒建築材料。”
“導致多名工人致癌死亡。”
秦宗儀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胡說。”
“我們的材料都是經過最嚴格質檢的。”
霍棠冷笑。
“質檢報告也是可以改的,不是嗎。”
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鋼筆。
強行塞進秦梔的手裏。
“我再給你最後十秒鐘。”
“十。”
秦梔死死攥著拳頭。
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筆尖在認罪書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墨痕。
“九。”
霍棠悠閑地數著。
就像在玩弄一隻垂死的獵物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。
指尖微微收緊。
現在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五百萬。
全網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這個天台上。
情緒的彈簧已經壓到了最低點。
是時候鬆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