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撿起周倩的手機。
屏幕還亮著。
最上方是顧明珠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。
【隻要她進B3,立刻鎖門。】
【把A區風機開到最大。】
我後背一涼。
身後的貨梯“砰”地合上。
無論我怎麼按,按鈕都沒有反應。
下一秒,頭頂的排風口猛地轉了起來。
十幾個紙箱被吹翻。
假皮包、劣質香水和三無化妝品滾了一地。
那股貧窮的味道直衝天靈蓋。
我的氣管瞬間縮緊,腿一軟,跪在了地上。
捏麻麻的。
別人殺人用刀,顧明珠殺我用拚夕夕。
我掏出手機,想給顧景舟打電話。
一格信號都沒有。
牆角裝著信號屏蔽器。
周倩的手機也發不出消息。
可屏幕上,還有顧明珠沒來得及刪掉的聊天記錄。
【真貨送去海外,假貨放進專櫃。】
【保險那邊已經談好,丟一件賠兩件。】
【顧明燦如果發現,就讓她死在貨倉裏。】
我心口一沉。
這不是普通的掉包。
顧明珠一邊賣掉顧家的真貨,一邊拿假貨放進商場,再謊報失竊騙保險。
顧家半年虧掉的三個億,全進了她的口袋。
倉庫盡頭還堆著幾十隻保險箱。
其中一隻沒有關嚴。
我爬過去拉開櫃門。
那條被她誣陷我偷走的千萬項鏈,正安安穩穩躺在裏麵。
旁邊還有我媽丟失的祖母綠胸針、我爸收藏的名表,以及顧景舟三年前拍下的藍鑽袖扣。
每件東西下麵,都壓著一張已經生效的失竊保險單。
受益人隻有一個。
顧明珠。
我把手機塞進貼身口袋,又從保險箱裏扯出賬本。
隻要把這些東西帶出去,顧明珠就不是挨一頓罵那麼簡單了。
她得把牢底坐穿,再順便給監獄縫幾百個真皮包。
頭頂忽然傳來“滋啦”一聲。
倉庫裏的廣播響了。
“姐姐,找到項鏈了嗎?”
顧明珠的聲音甜得發膩。
我捂著脖子,勉強擠出幾個字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你眼光不怎麼樣,胃口倒挺大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還有力氣罵我,看來風機開得不夠大。”
排風口再次加速。
一排廉價香水被機器打翻,刺鼻的氣味迅速灌滿倉庫。
我眼前發黑,嘴裏全是血腥味。
“顧明珠,哥哥知道我下來了。”
“哥哥現在可顧不上你。”
她語氣得意。
“媽媽心臟病發作,他已經送媽媽去醫院了。”
“假的?”
“當然。”
“我陪了他們十八年,想騙走他們,還不跟玩一樣?”
我死死攥住賬本。
“那你最好祈禱我死透。”
“不然我出去第一件事,就是給你訂一套監獄高定。”
廣播裏沉默兩秒。
顧明珠突然笑出了聲。
“你出不來了。”
“這裏以前是銷毀殘次品的地方。”
話音剛落,腳下傳來劇烈震動。
我身下的傳送帶猛地啟動。
賬本脫手飛了出去。
我整個人被拖向倉庫中央那台巨大的工業粉碎機。
機器上方的紅燈亮起。
兩排鋼齒飛快旋轉,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我想爬起來,胸口卻吸不進一絲空氣。
更要命的是,外套下擺被傳送帶的滾軸死死咬住了。
三米。
兩米。
顧明珠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姐姐,你不是嫌假貨配不上你嗎?”
“放心。”
“等你被絞碎,我一定給你買副純金骨灰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