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星若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收回手,理了理領口的絲巾,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。
“我都說了是假的。”
“他一個男大學生,和爺爺感情好。”
“我幫他圓個謊怎麼了?你非要這麼冷血嗎?”
我看著她義正言辭的樣子,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冷血。
到底是誰冷血。
去年冬天,老房子的水管在半夜爆裂。
冰冷的水淹了整個客廳。
我突發急性胃穿孔,捂著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滾。
我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。
直到天亮,她才接起。
我說家裏淹了,我肚子疼得要命,能不能回來一趟。
她在電話那頭很不耐煩。
“我正在跟進一個幾千萬的並購案。”
“水管爆了你找物業,找我有什麼用?我又不是水管工。”
“陸璟琛,你是個大男人,能不能獨立一點,別總拿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我?”
那天上午,我在冰水裏痛到休克昏迷。
命差點沒了。
我在醫院的手術室裏醒來,旁邊隻有護士。
我發微信告訴她,胃切除了三分之一。
整整三天,她沒有回一個字。
後來她輕描淡寫地解釋,說手機在德國被偷了。
現在,她為了一個男實習生的爺爺,能連夜買城南的蛋糕。
還能站在我麵前,指責我冷血。
“行,你不冷血。”
我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既然是演戲,找誰演不行?”
“非要找我這個正牌丈夫來給你們做婚禮策劃?”
沈星若捏了捏眉心。
“是個意外,我不知道他找了你的工作室。”
“我已經跟他說過了,明天就把策劃團隊換掉。”
“你不用再跟進這個案子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心虛了?”
她板著臉。
“我是不想你心裏不痛快。”
“這件事到此為止,等婚禮走個過場。“
”爺爺一走,我和他就橋歸橋路歸路。”
她轉身上樓,去客房睡了。
第二天上午,我剛到工作室。
顧白就推門進來了。
他穿著陽光帥氣的休閑裝,手裏提著兩杯咖啡,還有一盒包裝精美的伴手禮。
“哥,早呀。”
他把東西放在我桌上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星若說想讓我換個策劃師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同意了?”
他搖搖頭,拉了把椅子坐下,長腿隨意地交疊著。
“我才不同意呢。”
“我看過哥之前做的案例,那種星空主題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婚。”
“我和星若吵了一架,我堅持要用你。”
他歎了口氣,一副沉浸在愛情裏的幸福模樣。
“她就是太心疼我了,怕我來回跑太累。”
“但我跟她說,為了我們的婚禮,再累也值得。”
我盯著那盒伴手禮。
黑金色的盒子上,印著他們兩人名字的拚音首字母。
“顧先生。”
我打開方案冊。
“你們既然感情這麼好,領證了嗎?”
顧白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。
“星若說她最近太忙了,想等婚禮辦完,選個好日子再去領。”
“反正儀式都辦了,大家都知道我是沈星若的丈夫。”
他撐著下巴看著我。
“對了哥,昨天聽你說你離婚了。”
“是因為前妻對你不好嗎?”
我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是對我太好了。”
“好到想把這份愛分成幾份,去普度眾生。”
顧白撲哧一聲笑了。
“哥真幽默。”
“不過我挺幸運的,星若就隻有我一個。”
他從包裏拿出一張卡。
“這是她給我的副卡,說婚禮的所有預算讓我隨便刷。”
“哥,你不用替我們省錢,隻要效果好就行。”
我看著那張黑色的信用卡。
那是我去年過生日時,沈星若說要給我申請的附屬卡。
後來她說銀行沒批下來。
原來是批到了別人的手裏。
我收下卡,在收款單上寫下一串數字。
“沒問題。”
“既然不換人,那我們就繼續對流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