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【脫離倒計時48小時】
我在現代的房間裏坐了一夜。
直到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,提醒我距離徹底解綁隻剩兩天。
我站起身,啟動了跨時空躍遷。
該走了,我想再見母皇一麵。
【當前坐標:大楚紫微宮。】
我剛走到宗廟外,就聽見了母皇清冷威嚴的聲音。
“把蘭若的玉牒供在嫡女的位置上。”
“蘭若命格弱,這幾天總是夢魘,需要受受宗廟的紫氣溫養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隔著雕花的門窗,我看見宰相宗正卿跪在地上,滿頭大汗。
“陛下,萬萬不可啊!”
“那位置是曆代嫡長女的尊位,是您的太女的專屬。”
“沈姑娘雖然是您看著長大的,可到底不屬皇家,這於理不合啊!”
母皇站在巨大的龍膽香爐前,神色淡淡。
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小暖心底純善,最是心疼蘭若。若是她知道蘭若夜夜難眠,也會主動把位置讓出來的。”
她轉頭看了一眼宗正卿。
“去辦。出了事,朕擔著。”
宗正卿不敢再勸,隻能捧著那塊刻著沈蘭若名字的玉牒,顫巍巍地放上了原本屬於我的神龕。
那是大楚皇脈傳承的象征。
如今,上麵端端正正地擺著別人的名字。
我站在門外,看著清晨的陽光穿透窗欞,落在母皇繡著金龍的袖口上。
原來在他們心裏,我的懂事,就是可以用來讓渡一切底線的籌碼。
我沒有出聲,轉身去了母皇的禦書房。
半個時辰後,母皇下了朝回來。
看到我坐在椅子上,她微微一怔。
“怎麼一聲不響就過來了?”
她走過來,習慣性地摸了摸我的頭發。
“這幾天又回現代找你爸了?連個信都不留,蘭若前幾天咳嗽,還念叨著想找你討教幾句詩詞。”
我看著她關切的眼神。
那眼神裏的溫情是真的,隻是已經不再隻屬於我一個人。
“母皇,我也咳嗽了。”
母皇愣了一下。
她仔細端詳了一下我的臉色,眉頭微蹙。
“臉色是有些白。是不是兩邊跑得太勤,受了風寒?”
她轉頭吩咐大太監。
“去,太醫院開幾副溫補的方子,給小暖送去。”
我看著大太監領命退下。
“我想喝歲寒貢茶。”
歲寒貢茶,是大楚極北之地三年才產一斤的絕品。
從我兩歲起,母皇便下令,這茶隻能專供我一人飲用,連她自己都不舍得喝。
因為我有先天不足的弱症,這茶能暖心脈。
母皇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端起桌上的茶盞,輕輕撇了撇浮沫,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那茶性烈,你現在身子虛,不適合喝。”
“喝點普通的參湯就行了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可是以前,我每次受寒,您都會親自給我煮歲寒貢茶。”
母皇放下茶盞,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似乎覺得我的執拗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你這孩子,今天怎麼鑽起牛角尖了?”
“蘭若前幾天咳得厲害,太醫說需要極品靈茶入藥。朕想著你反正常去現代,那邊醫療發達,這茶放著也是浪費,就全賜給她了。”
她歎了口氣,語重心長。
“蘭若從小沒了父親,隻有朕多照應幾分。你跟她爭這一口茶做什麼?”
“她身子好些了,以後不也能多陪你解悶嗎?”
又是一樣的邏輯。
關心別人,是為了給我找個伴。
剝奪我的東西,是為了讓我以後不孤單。
我垂下眼簾,看著自己冰涼的指尖。
“好,我不喝了。”
母皇滿意地舒展了眉頭。
“這才是朕的好女兒。”
她從桌上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。
“這是番邦剛進貢的暖玉,朕特意留給你的。拿去玩吧。”
我接過那塊玉佩。
以前,母皇給我的東西,永遠是全天下獨一份。
現在,她把我的獨一份給了別人,再拿其他的東西來補償我。
我把玉佩收進袖子裏,起身告退。
走到門口時,母皇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對了,後天就是你和蘭若、念念的三人生辰宴了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禮物?”
我腳步一頓。
轉過身,看著這個曾經把我視若珍寶的人。
“我想要什麼,您都會給嗎?”
母皇笑了,語氣篤定。
“當然。朕富有四海,隻要你開口。”
我沒說話,隻是行了個禮,退出了禦書房。
我想要的,是回到從前。
回到那個哪怕係統沒有故障,你們也會在第一時間想起我的時候。
可是,我已經要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