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聲張。
隻把那顆藥片裝進密封袋,交給信托律師送去檢測。
半小時後,蘇晚棠端著一杯牛奶進來。
“姐姐,阿姨讓我來看看奶奶。”
她把牛奶放在床頭,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藥盒。
“奶奶今天吃藥了嗎?”
“還沒有。”
她明顯鬆了口氣。
很快又露出笑容。
“姐姐照顧得真仔細。”
“難怪承川說,你雖然做妻子不合格,伺候人倒還算順手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他還和你說了什麼?”
蘇晚棠撫摸小腹,笑容裏透出羞怯。
“夫妻之間的事,他能說什麼?”
“無非是說這三年,他從沒碰過你。”
“姐姐,你別怪我多嘴。男人寧願睡書房都不願碰妻子,意思已經夠清楚了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周玉蘭帶著幾名顧家親戚走進來。
她顯然聽見了最後一句,不但沒覺得難堪,反而笑了。
“晚棠有什麼不能說的?”
“承川碰不碰你是其次,關鍵是你肚子不爭氣。三年下不出一個蛋,還有臉占著顧太太的位置。”
旁邊的二嬸故作驚訝。
“三年都沒同房,那怎麼能怪薑隱懷不上?”
周玉蘭的臉僵了一下。
顧承川恰好走進來,冷聲打斷:
“是她身體有問題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他明知道這是謊話。
婚後第一晚,他就告訴我,他娶我是被老爺子逼的。
他說,我這種女人不配生他的孩子。
可現在,為了維護男人那點可憐的臉麵,他把所有臟水潑到了我身上。
蘇晚棠輕輕歎氣。
“姐姐也挺可憐的。”
“可承川是顧家獨子,總不能為了照顧姐姐的自尊,讓顧家斷後。”
她從包裏拿出一份產檢單。
“醫生說,孩子已經十二周了。”
顧明珠立刻湊過去。
“那不是男孩嗎?”
蘇晚棠羞澀地低下頭。
周玉蘭高興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,隨即命令我:
“還愣著幹什麼?”
“去把祠堂收拾出來。明天讓晚棠給祖宗上香,正式認進顧家。”
我問:“以什麼身份?”
周玉蘭翻了個白眼。
“自然是顧家未來的少夫人。”
“至於你,就站旁邊伺候。”
“正好讓祖宗看清楚,不是我們顧家無情,是你自己沒用。”
顧承川走到我麵前。
“別擺臉色。”
“七天後離婚,你拿錢走人。晚棠願意讓你參加認親儀式,已經算給你體麵。”
我突然問他:
“孩子真是你的?”
空氣瞬間安靜。
蘇晚棠眼圈一紅。
顧承川抬手便要扇我。
我扣住他的手腕。
他的臉徹底沉下去。
“薑隱,你敢懷疑晚棠?”
“鬆手。”
“我要是不鬆呢?”
顧承川低頭看著我,眼神像在看一件不聽話的物品。
“你最好別逼我讓保安把你拖出去。”
“離開顧家,你連今晚睡在哪裏都不知道。別把自己最後那點體麵也作沒了。”
我緩緩鬆開手。
“好。”
“七天後,希望你親自帶她去做一次檢查。”
蘇晚棠的手指蜷縮了一下。
顧承川卻笑了。
“怎麼,還想靠孩子翻身?”
“薑隱,就算你現在真懷了,我也隻會讓你打掉。”
我的手機忽然震動。
檢測機構發來第一份結果:
【藥片中含有大劑量抗凝成分。】
【顧老夫人長期服用,可能引發致命性內出血。】
緊接著,第二條消息彈出。
【送檢藥盒上提取到兩組陌生指紋。】
【其中一組,屬於蘇晚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