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摩托車停在酒店大門口。
婆婆把我放下,連頭盔都沒摘,隻留下一句交代。
“你先進去補妝換衣服,我去安排那些被堵車影響來不到酒店的親友。你換裝搞快些,莫誤了吉時。”
說完,她一轟油門又衝進了車流中。
我提著裙擺走進酒店。
剛到化妝間,奶奶和我爸媽一行人已經從機場趕到了。
奶奶她剛做完化療,臉色蒼白,卻笑得比陽光還亮。
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,就是親眼看著我穿上婚紗出嫁。
“南知啊,真漂亮。奶奶總算看到這一天了。”
我強忍著心酸,笑著抱住她。
餘光瞥見化妝台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食盒,裏麵裝滿了我愛吃的蘇州糕點。
食盒底下壓著一張字條。
【南知,知道你一緊張胃就疼,先吃點你最愛的家鄉糕點墊墊肚子。——愛你的宇。】
奶奶順著我的目光看去:“這孩子雖然平時大大咧咧,能給你準備這些,也是真的疼你,奶奶這也就放心了。”
看著那熟悉的字跡,我心頭剛剛豎起的堅冰微微融化了一角。
也許堵婚車的事他隻是怕掃興,也許是他直男癌,看不出趙鶯鶯每個行為都帶著惡意,也許婚禮過後,他會把邊界分清。
我吃了一塊糕點,重新坐回化妝鏡前。
化妝結束後,外麵傳來賓客的笑聲。
我扶著奶奶走到大廳,卻在門口停住。
趙鶯鶯穿著一身白色小禮服,裙擺拖到地麵,幾乎和我的婚紗沒有區別。
她正挽著周之宇迎賓,周之宇還低頭替她整理肩帶。
兩個人站在簽到牆前,像一對並肩而立的新人。
周之宇看到我,先是怔住,隨後走過來:
“南知,你換妝花了太久時間,鶯鶯怕賓客沒人接待,才來幫忙的。”
趙鶯鶯紅著眼眶:“嫂子別誤會,我隻是看宇哥忙不過來。”
我看向她的白裙:“幫忙需要穿成這樣?”
她咬了咬唇,沒有回答。
周之宇有些緊張得說:“南知,鶯鶯是好心,你別誤會。”
我看著他護趙鶯鶯的模樣,心底剛化開的那點暖意又結了冰。
我剛想反駁,一件寬大的黑西裝突然將趙鶯鶯那身礙眼的白裙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既然口口聲聲說是之宇的好兄弟,那穿伴郎服才更適合你。”
剛安排完堵車親友到宴席的婆婆出現在趙鶯鶯身後。
她利落地收回手,那件西服正是她剛從旁邊伴郎身上強行扒下來的,冷笑道:
“穿一身白站這兒迎賓,怎麼,想讓我兒子犯重婚罪啊?”
她也不等趙鶯鶯解釋。
直接轉向我,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:“你還愣在這咋子呢,還不請奶奶去落座。”
看著婆婆這一係列雷厲風行的操作,我驚得半晌沒回過神。
奶奶此刻卻在我身後輕輕咳了一聲。
我回頭一看。
爸媽和舅舅他們被安排在廁所和上菜口之間的一號桌。
我胸口堵了一口氣,扶著奶奶走過去:“奶奶,我們先坐這裏等一下。”
周之宇追上來:“國慶節客人來得早,主桌已經滿了,這裏安靜,老人家吃飯方便。”
奶奶笑著說沒關係,我卻看見她身後的服務車擦過椅背,差點撞到她。
看著奶奶花白的頭發和委曲求全的笑臉,我隻覺得喉嚨堵得難受,滿腔的愧疚化作了壓不住的怒火。
我黑著臉用力往桌子上一拍:“周之宇,我隻有一句話,換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