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淩晨十二點，燈會終於散場。

我媽抱著一大堆紀念品，滿臉笑容。

周文強右手抱娃，左手攬著妻子，一副疲憊滿足的樣子。

丈母娘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後麵。

膝蓋已經結了血痂，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。

但她不敢喊痛，隻是咬著牙默默跟著。

好不容易走到民宿。

老板娘卻說國慶房源緊張，隻剩兩間了。

我無奈地點點頭：

“標間給我哥一家，大床房我和我媽住。”

“好嘞！”

老板娘利索地遞過鑰匙。

周文強接過鑰匙，一家子往樓上走。

丈母娘站在門口，茫然地看著我們，不知所措。

“小偉......媽住哪兒？”

“你耳聾啊？沒聽見沒房了？滾出去睡大街！”

我扯下她破舊的背包，隨手扔出了大門。

“嘩啦......”

幾個紅彤彤的蘋果滾了出來，順著斜坡往馬路中央滾去。

丈母娘驚呼一聲，慌忙朝蘋果撲過去：

“小偉的蘋果......小偉最愛吃的......”

一輛轎車疾馳而來，司機狂按喇叭，破口大罵。

“你他媽找死啊？！”

“大半夜的撿什麼蘋果！”

丈母娘嚇得一哆嗦，抱著破包躲到路邊。

“小偉的蘋果......長腿兒跑了......媽沒用，媽抓不住......”

她癡癡地笑著，眼淚卻止不住地流。

直播間的彈幕已經被憤怒淹沒：

“臥槽！這麼多車！他這是存心想害死老太太啊！”

“東北最近有極端寒潮，晚上戶外零下十度啊！不得凍死！”

“我真的看不下去了......這老太太也太慘了......”

我站在民宿門口，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
我媽探出頭，不耐煩地喊：

“你還杵在那兒幹嘛？進來給我鋪床啊！”

“來了。”

臨進門前，我回頭看了丈母娘一眼。

她抱著破背包，蹲在門口的台階上。

凍得渾身發抖，嘴唇都發紫了。

我冷冷地罵了句“活該”。

“媽，您睡這張床，靠著暖氣，暖和。”

我殷勤地整理被子。

我媽滿意地躺下，又念起了寶貝兒子：

“對了，明天一早你記得給你哥轉三萬，他要還信用卡。”

“行！”

我點了點頭，撩開窗簾一角。

丈母娘麻木地蹲在台階上。

突然，手機亮了一瞬。

她低頭瞟了瞟，卻沒有接。

反而朝著我的窗台方向，諱莫如深地看了一眼。

她不知道，我的備用手機正清晰地直播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
我站在窗簾後，心臟砰砰跳個不停，激動到近乎顫抖。

終於等到這一刻了！

隻見丈母娘站起身，做出了一個震驚全網的舉動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