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國慶當天，我和未婚妻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。

為了避開堵車，我淩晨五點就起床準備。

她卻說男閨蜜也要去機場，讓我們先繞路送他。

“他的航班不能誤點，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。”

我們繞了三十公裏後，果然堵在高速上。

白星野坐在副駕駛，扯著她的衣袖裝出委屈的模樣。

“要不是你，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。”

我提醒她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。

她頭也沒回。

“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？星野難得出去玩。”

後來高速徹底癱瘓。

白星野忽然說胃疼得受不了，她立刻下車替他買藥，留下我一個人守著滿車禮物。

我給她父母打電話道歉，他們卻沉默了很久。

最後，未婚妻的母親問。

“那個男孩，是不是比你更重要？”

我還沒回答，手機裏傳來白星野的聲音。

“清辭，你別讓他開車，我害怕，你陪我去機場吧。”

她回頭看我。

“訂婚宴改天再辦，你應該能理解。”

我看著後備箱裏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
“能理解。”

我確實很理解。

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，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。

......

回城的網約車剛停在公寓樓下，紀清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
“沈晏舟，你到底鬧夠了沒有？”

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，帶著理所當然的煩躁。

我推開車門，冷風灌進衣領。

“我鬧什麼了？”

“我剛把白星野送到航站樓，回頭一看你人沒了，你連個招呼都不打，就把一車訂婚的禮物丟在高速路口，自己跑了？”

我站在路邊，看著麵前熟悉的大樓。

“你陪他去機場，我留在那幹什麼？”

“我那是沒辦法！”

紀清辭在電話那頭提高了音量。

“星野胃疼得滿頭是汗，高速上又打不到車，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路邊吧？”

“所以我被扔在路邊，就是應該的。”

“你講點道理行不行？星野是你以前最好的朋友，他一個男孩子在外麵多不安全，你平時挺大度一個男人，怎麼今天非要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手機裏傳來機場大廳的廣播聲。

緊接著是白星野透著虛弱的男聲。

“清辭，你別凶晏舟哥了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在這個時候胃疼，你快回去找他吧，我一個人可以的。”

“你連站都站不穩，怎麼一個人？”

紀清辭捂住了話筒，但聲音還是漏了過來。

過了一秒，她重新對我說。

“行了，你別使性子了，我先帶星野去附近的醫院掛個急診，訂婚宴的事，我晚點跟我爸媽解釋。”

“不用解釋了。”

我按下電梯的上行鍵。

“我已經跟你媽說過了，訂婚宴取消。”

“沈晏舟！你敢——”

我掛斷了電話。

電梯停在十五樓。

我打開指紋鎖，推門進屋。

玄關處還擺著早上我為了訂婚宴特意準備的定製皮鞋。

旁邊是一雙灰色的柴犬拖鞋。

那是白星野的。

上個月他來借住，說這雙拖鞋看著舒服，紀清辭就直接付錢買了下來，從此一直放在這裏。

我繞開那雙拖鞋，走進臥室，拿出一個行李箱。

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，一件件拿出來，折疊好。
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
是紀清辭的母親，林宛筠發來的微信。

“晏舟，阿姨到家了，你別難過，清辭這混賬丫頭，等她回來，我讓她爸打斷她的腿。”
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，眼眶忽然有點酸。

紀家父母對我很好。

好到讓我這幾年一次次咽下委屈，試圖維持這段感情。

我回了一條語音。

“阿姨，對不起，今天讓您和叔叔白跑一趟，改天我登門給你們道歉。”

林宛筠很快回了過來，聲音裏帶著歎息。

“道什麼歉，是紀家對不起你，那個白星野......你要是心裏有疙瘩，阿姨去替你解決。”

“不用了，阿姨。”

我把最後一件大衣塞進行李箱。

“問題不在他，在紀清辭。”

收拾完行李，天已經黑了。

我拉著箱子走到客廳，門鎖忽然響了。

紀清辭推門進來，手裏還拎著一杯熱拿鐵。

看到我腳邊的行李箱，她愣了一下，隨即眉頭擰緊。

“沈晏舟，你還沒完了是吧？居然還學會離家出走了？”

她把咖啡重重地放在茶幾上。

“我都說了星野是急性腸胃炎，我陪他打完點滴才回來，你非要這麼無理取鬧嗎？”

我看著那杯咖啡，杯套上印著白星野最喜歡的動漫角色。

“他沒去成旅行，你覺得很遺憾是吧。”

“你扯這些幹什麼？”

紀清辭扯了扯絲質領口，滿臉疲憊。

“我跑了一天，累得要死，回來還要看你甩臉子，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

“不想怎麼樣。”

我拎起箱子。

“這房子首付是你出的，我搬走。”

她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，眼神裏透著不可理喻。

“沈晏舟，你到底有完沒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