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第三天,老婆和兒子掉進了動物園老虎散養坑裏。
坑足足有四米深。
老婆右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,兒子趴在她懷裏哭得撕心裂肺。
周圍的遊客全在尖叫,有人報警,有人找管理員。
我站在坑邊,掏出了手機。
老婆滿臉是血,朝我伸手:
"趙陽!快想辦法拉我們上來!"
我對著她舉起手機,調到拍照模式:
"你倆比個耶,笑一個。"
老婆愣住了。
旁邊一個大姐衝上來抓我胳膊:
"你是不是人?老婆孩子摔下去你在拍照?!"
我甩開她的手,對著坑下又喊了一遍:
"兒子,看爸爸這邊,茄子!"
五歲的兒子哭著舉起兩根手指。
我按下快門,檢查了一下構圖,不太滿意。
"歪了,重來。"
老婆的聲音開始發抖:
"趙陽,你到底怎麼了?"
人群裏有人已經開始罵了。
"畜生都不如。"
"這種男的該斷子絕孫。"
管理員扛著梯子跑過來,我攔住他:
"等會兒,我還沒拍完呢。"
......
“拍什麼拍!人命關天你還有沒有心!”
旁邊那個穿著紅花襯衫的大姐再次撲上來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。
她瞪圓了那雙倒三角眼,像個被激怒的鬥牛,狠狠去搶我手裏的手機。
我麵無表情地側過身,一巴掌拍開她的手。
“別碰我手機,屏幕弄花了你賠得起嗎?”
我的聲音冷得像冰,沒有一絲起伏。
大姐愣住了,大概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......你這個畜生!底下可是你親老婆親兒子!”
我沒搭理她,重新將手機鏡頭對準坑底,手指在屏幕上不斷滑動放大。
坑底的泥土混著濃烈的動物腥臭味,直衝鼻腔。
葉寧仰著頭,原本白淨的臉上糊滿了血汙,右腿像一截被折斷的樹枝,詭異地扭曲著。
“趙陽......”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,“我好疼......小宇也在發抖,求求你,先拉我們上去好不好?”
五歲的兒子緊緊縮在她懷裏,小臉煞白,連哭都發不出聲音了。
看著屏幕裏他們絕望的臉,我咬緊了後槽牙。
“別給我哭喪著臉!”我厲聲喝道,毫不留情地打斷她。
“我平時怎麼教你們的?出門旅遊就要有旅遊的樣子!”
“把眼淚憋回去!小宇,把手舉高點,剛才那張沒拍清你的臉!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。
“臥槽,家人們,今天算是開了眼了!這世上真有這種純種人渣!”
一個頂著黃毛的小青年擠開人群,把自拍杆懟到了我臉旁邊。
手機屏幕上,直播間的彈幕正以瘋狂的速度滾動。
【這男的瘋了吧?老婆腿都斷了他還在拍照?】
【建議查查他是不是剛給老婆買了巨額保險!】
【人肉他!絕不能讓這種垃圾好過!】
黃毛故意把鏡頭貼近我:“大哥,跟大家打個招呼唄?你這心理素質,不去當殺手可惜了。”
我淡淡地瞥了鏡頭一眼,扯出一個僵硬的笑。
“別急,等我拍完這張,我給你點個關注。”
“你他媽還笑得出來?!”黃毛被我的態度激怒了。
就在這時,管理員老張扛著一把四米多長的鋁合金伸縮梯,氣喘籲籲地衝開人群。
“讓讓!都讓讓!救人要緊!”
老張滿頭大汗,直接走到坑邊,就要把梯子往下放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一步跨過去,擋在了梯子前麵。
老張急眼了,用力推了我一把:“你幹什麼!你沒看見底下人快不行了嗎!”
我穩如泰山地站在原地,伸手按住梯子的一端。
“我說了,我還沒拍完。”
我盯著老張渾濁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我的全家福,不允許有無關緊要的東西入鏡。這梯子太醜了,影響構圖。”
周圍爆發出不可遏製的怒罵聲。
紅花襯衫大姐直接尖叫起來:“大家看啊!這男的就是想害死他老婆好找小三!大家一起上,把他拉開!”
我冷冷地掃視了一圈蠢蠢欲動的人群。
最後目光落回坑底,對著那個滿眼不可置信的女人舉起手機。
“葉寧,聽話,把你那條斷腿擺正點,難看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