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急救接線員的聲音仍從聽筒裏傳來。
“女士,您能聽見嗎?”
“請告訴我具體樓層和房間號。”
我張了張嘴,卻隻發出一聲痛苦的喘息。
腹部的疼痛已經不再是斷斷續續的抽搐,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裏驟然撕裂。
我本能地蜷縮起來,雙手死死按住小腹。
就在這時,我忽然感覺到下身一陣濕熱。
那股黏膩的液體不斷湧出,很快浸透了貼身的衣物。
我顫抖著掀開暗紅色嫁衣。
看清裏麵的瞬間,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嫁衣的白色內襯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。
鮮血沿著我的雙腿流下來,在潔白的地磚上積成了一小片紅色。
我腦中“嗡”的一聲,所有疼痛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恐懼。
“救命......”
我抓起手機,手指卻被冷汗浸得發滑。
“我流了很多血,我好害怕......”
接線員立刻放緩聲音。
“您先保持冷靜,我們馬上派人過去。”
“告訴我,您在雲庭酒店幾樓?是在宴會廳還是客房?”
我努力回想樓層,意識卻像被疼痛攪成了一團。
可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重響。
“林晚,開門!”
媽媽用力拍打著門板。
“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?”
“親戚都在外麵等著,你非要把今天的婚禮徹底攪黃嗎?”
可此時,我已經沒有力氣跟她解釋。
見裏麵沒有動靜,媽媽砸門的聲音更重了。
“林晚,我知道你聽得見!”
“馬上出來,你要是真毀了這場婚禮,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!”
周敘的聲音緊跟著響起。
“林晚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為了這麼點小事,你又是退婚又是把自己鎖起來,不覺得可笑嗎?”
“現在開門,我還能當你剛才說的都是氣話。”
我靠在門板上,視線已經開始模糊。
每一次撞門,震動都順著後背傳進腹部,疼得我渾身痙攣。
手機再次從我手中滑落。
接線員還在不斷呼叫我。
“女士,請保持清醒!”
“我們已經聯係酒店,救護人員正在趕過去。”
我想告訴她,我在新娘休息室。
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,隻剩下越來越急促的喘息。
門外,林嬌嬌弱的聲音隱約傳來。
“姐夫,姐姐是不是故意不理我們?”
“她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拿捏你吧?”
周敘冷笑一聲。
“她就是被慣壞了。”
媽媽又重重砸了幾下門。
“死丫頭,開門!”
“再裝死,我就讓人把門撞開了!”
我忽然有些想笑,
原來到了這一刻,他們仍舊認為我在演戲。
我低下頭,看著身下不斷擴大的那片血紅。
暗紅色的嫁衣鋪在上麵,已經分不清哪裏是布料,哪裏是液體。
寒意順著四肢一點點爬上來。
我終於意識到,自己可能撐不到救護車趕來了。
走廊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讓開!”
“急救人員,請問是誰撥打的電話?”
門外短暫地安靜下來。
媽媽急忙解釋:
“可能是我女兒打的。”
“但她就是鬧脾氣,人沒什麼事。”
醫護人員沒有理會她。
“患者人在哪裏?她說自己一直在出血。”
周敘遲疑了一下。
“她就是從樓梯上摔了幾級,後來還能走路,怎麼可能出血?”
後麵的聲音,我已經聽不清了,
似乎有人貼近門板,呼喊我的名字。
我想回應,眼皮卻重得再也睜不開。
最後的意識裏,我隻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怒喝。
“立刻開門!”
緊接著,是接連不斷的撞擊聲。
門鎖終於發出斷裂的脆響。
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。
而我早已失去意識,倒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身下,是一片殷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