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當天,酒店宴會廳突然響起火災警報。
濃煙從門縫湧進來,工作人員大喊防煙麵罩少了剩一個。
妹妹捂著胸口倒在地上,哭著說自己哮喘犯了。
我剛拿到麵罩,媽媽便跪下來求我:
“你吸幾口煙死不了。你妹妹要是受刺激,可能當場沒命!”
未婚夫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。
他奪走麵罩套在妹妹頭上,又抱著她衝向安全通道。
我追過去抓住他的衣角,他卻用力將我推開。
“人命關天,你別在這種時候爭寵!”
我從樓梯上滾下去,腹部重重撞上台階。
下一秒,警報停止,煙霧散去。
宴會廳裏爆發出哄笑。
妹妹扯下麵罩,舉起藏在衣領裏的攝像頭。
“姐,驚不驚喜?這是我策劃的婚前忠誠度測試!”
“看你會不會嫁了人,就胳膊肘往外拐!”
媽媽也笑著,走過來拉我。
“別躺著了,煙是幹冰,根本沒毒。”
我沒有動,隻是看著身下逐漸蔓延開的鮮血。
大火是假的。
可我的孩子,是真的沒了。
......
林嬌舉著攝像頭走到我麵前。
鏡頭幾乎貼上我的臉。
“家人們快看,我姐還沒反應過來呢。”
“剛才姐夫抱著我逃跑的時候,她臉都白了。”
四周笑聲不斷。
幾個親戚圍在樓梯口,誇林嬌會策劃,連婚禮都能拍出爆款。
我蜷縮在台階上,小腹一陣陣抽痛。
剛才撞到的地方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,每動一下,疼痛便順著腰腹蔓延。
“醫院。”
我勉強吐出兩個字。
媽媽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。
“又沒真著火,去什麼醫院?”
她彎腰抓住我的手臂,想將我拉起來。
我剛撐起上半身,腹部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我重新跌回台階,額頭瞬間冒出冷汗。
“媽,我肚子疼。”
“可能摔傷了,幫我叫救護車。”
媽媽低頭檢查我的手腳。
見我四肢都能動,她反而鬆了口氣。
“骨頭又沒斷,能有什麼事?”
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別因為一個玩笑鬧得所有人都不高興。”
林嬌的眼睛立刻紅了。
“姐,我隻是想知道你結婚後還會不會在乎娘家。”
“要是早知道你這麼生氣,我就不準備這個驚喜了。”
她嘴上道歉,鏡頭卻始終沒有放下。
媽媽心疼地將她拉進懷裏。
“你為了這個視頻準備了半個多月,她不領情是她沒良心。”
“從小到大,她一不高興就裝病,讓全家圍著她轉。”
我怔怔看著媽媽。
小時候林嬌犯哮喘,我感冒發燒也要把床讓給她。
後來她住院,我請假守了三個通宵。
我從來沒有用裝病爭過什麼。
可在媽媽眼裏,隻要倒下的人是我,就一定是在演。
周敘終於從人群中走過來。
他俯身扶住我的肩膀。
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緊緊攥住他的衣袖。
“周敘,送我去醫院。”
“我肚子真的很疼。”
他皺眉看了看我:
“林晚,那麼多賓客等著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任性嗎?”
“就算摔疼了,忍十幾分鐘不行嗎?”
主持人在宴會廳裏提醒吉時快過了。
媽媽立刻催促:
“先敬茶,別耽誤正事。”
周敘和媽媽一左一右,將我從台階上架起來。
雙腳落地的一刻,我眼前猛地一黑,險些再次摔倒。
林嬌急忙退後,護住手裏的攝像機。
“姐,你小心點,別碰壞我的設備。”
我沒有力氣回答。
他們扶著我回到宴會廳,將我按坐在紅色軟椅上。
小腹又一次狠狠抽痛。
我俯下身,死死按住那裏。
隻覺得好像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了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