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供沈硯讀博的第十年,我被漏電的機器電擊中後,忽然能看見他說謊。
他說:“念禾,別給我轉錢了,你自己留著花。”
我眼前卻飄過一行字:
【快轉,周曼的生日項鏈還差三千。】
我攥著剛發的工資條,掌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那晚,我穿著濕透的工服趕到江景餐廳,
看見他正低頭替院長女兒戴上一條星星項鏈。
那條項鏈,是我購物車裏放了三年都沒舍得買的款式。
後來,他在慶功宴上當著滿堂賓客說:
“她隻是老家一個遠房姐姐。”
彈幕血紅一片:
【她隻是保姆。】
【十年又怎樣,我怎麼可能娶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女人。】
那一刻,痛感衝破極限。
疼痛衝破脊椎那一刻,我和沈硯互換了身體。
1
雷雨夜,工廠漏電,我被電流擊中。
再次恢複意識時,我正躺在工廠簡陋的醫務室。
除了身體有些麻木,似乎並無大礙。
直到我的手機嗡嗡震動,屏幕上跳出“沈硯”兩個字時,
腦中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音。
【謊言具象化係統已激活。】
我沒來得及細想,接通了電話。
沈硯溫柔的聲音從聽筒傳來:“寶貝,我好想你。”
下一秒,一行彈幕自我眼前飄過。
【蘇念禾今天不是發工資嗎,怎麼還不打錢】
心臟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狠狠紮了一下,
尖銳的刺痛讓我呼吸一滯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我壓下那股怪異的痛感,
“這麼晚還沒睡?”
“嗯,畢業課題到了關鍵階段,需要買一批進口試劑,不然可能會影響畢業。”
沈硯的聲音裏充滿了恰到好處的焦慮與懇求,
“就差五千塊,念禾,這次你一定得幫幫我。”
我還沒開口,新的彈幕又出現了。
【最近周曼老提起最新款手機,這下可以給他買了】
【快點打錢吧,蠢貨。】
心不禁漏跳一拍,
周曼是誰?
“試劑這麼貴啊?”我試探著問,“你們實驗室不能報銷嗎?”
“流程太慢了,等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。
念禾,你知道的,我讀了這麼多年,就差這臨門一腳了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。
我看著手機裏剛到賬的工資,那是我連著加了半個月夜班換來的。
購物車裏,那條星星項鏈靜靜躺了三年。
沈硯曾說,等他畢業,就親手給我戴上。
可現在,彈幕告訴我,這五千塊,他要拿去給周曼買同款。
十年的感情,
讓我寧願相信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,也不願相信沈硯會騙我。
“好,我馬上轉給你。”
“謝謝你,寶貝。”沈硯立刻收了錢,
語氣變得輕快,“等我畢業,一定給你最好的生活。”
眼前彈幕刷得更歡了。
【畫大餅,她也配?】
【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廠妹,還真想嫁給我?】
【也就是看她還能榨出點油水。】
甜蜜的情話和刻薄的彈幕在我腦中撕扯,
我深吸一口氣,裝作不經意地問:
“對了,沈硯,你們係裏是不是有個叫周曼的女生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認識。”沈硯矢口否認,
“怎麼突然問這個?一個課題組的?我沒什麼印象。”
彈幕卻在瞬間刷屏。
【她怎麼知道周曼,難道她發現什麼了?】
“沒什麼,就隨便問問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。
就在這時,手機又亮了。
是沈硯發來的消息,附帶一張實驗室的照片,
“寶貝,今晚要通宵做實驗了,晚安。”
可那張照片的下方,一行清晰的彈幕正緩緩浮現。
【今天是曼曼的生日,得陪她切蛋糕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,決定親自去他的學校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