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,顧淮跟沈書蔓一同去定好的餐廳。
一路上,相對無言。
兩人間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牆。
沈書蔓掃了他一眼後,略帶無奈的叮囑:
“等會到了別板著一張臉,文安好意道歉,你們多年兄弟,鬧僵了也不好。”
顧淮依舊沒有回答,閉目養神。
直到抵達餐廳,在服務員的帶領下,兩人來到包廂門口。
恰好此時,包廂門被人從裏麵打開。
看到來人,薑文眼前一亮,連忙拉著顧淮進去。
“你們終於來了,顧淮,你看我把誰叫來了!”
顧淮擰眉,心中隱隱泛著不安。
他不經意一抬眸,在看到坐在麵前的幾個人後,瞬間僵在原地,大腦嗡嗡作響。
他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,曾經被霸淩折磨的那些痛苦,瞬間湧入腦海。
顧淮抬手抓著領口的衣服,痛苦到無法喘息。
“你怎麼了?阿淮,我知道當初的事是你的心結,今天特意把人叫來,就是給你道歉的,也可以幫你擺脫陰影。”
薑文安笑著向他靠近,隨後強硬拉著顧淮向那幾人走去。
幾人臉上也帶著笑,但眼中卻滿是鄙夷和玩弄,顯然不是來道歉的。
“放開我!”顧淮激動想要將薑文安甩開。
薑文安非但沒鬆手,還用力將他推了過去。
顧淮踉蹌險些跪在那幾人麵前。
“顧淮,小心點呀?”為首的男人嘲弄開口,假惺惺就要將他扶穩,“看到我們也沒必要這麼激動吧?”
“阿淮你沒事吧,怎麼怕成這樣?”薑文安也向他走來。
羞憤夾雜著痛苦,讓顧淮忍無可忍,轉身用力砸了他一拳。
隻聽“砰”的一聲,薑文安跌跌撞撞往身後摔去。
最終,被一道嬌小身影扶住。
“顧淮,你在幹什麼!”
沈書蔓將薑文安護在身後,瞪著眼,下意識推了他一把。
顧淮措不及防重重摔在一側,腦袋撞在桌角,疼的眼前陣陣發黑。
沈書蔓卻滿臉憤怒:“顧淮,文安好心幫你,你怎麼動手打人?”
那迎麵而來的指責和維護混雜著痛苦記憶,讓顧淮快喘不過氣。
他對上沈書蔓斥責的目光,隻覺得陌生。
她清楚知道,他被霸淩的那些年後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無數深夜,如果不是她的陪伴,他或許會尋死。
也是她一遍遍的承諾,永遠不會離開他。
永遠站在他的身邊。
可現在,她將傷害他的人護在身後,站在了他的對立麵。
顧淮按著還在強烈作痛的額間,聲音嘶啞:“沈書蔓,你確定要護著他?”
“是你辜負了文安一番好意。”她毫不猶豫轉身,扶著薑文安往外走。
“文安,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臨走前也隻是淡漠開口:“等我回來再和你計較。”
話落,她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將顧淮和這些曾霸淩過他的人,一同留在包廂裏。
直到包廂的門徹底被關上,顧淮強壓著絕望低聲呢喃:
“混蛋!”
身後那幾人卻已經笑著起身。
“顧淮。幾年不見,你還是這幅慫包樣子啊?”
“聽人說你傍上了富婆,本來我們還不信呢,現在算是看到了。不過你這個富婆,好像不是很在意你啊......”
他們嘲諷的靠近,衝著顧淮揉拳擦掌。
“好久沒見了,不如趁著現在,一起敘敘舊吧。”
看著曾經的噩夢一步步逼近。
顧淮拳頭捏的咯咯作響,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,痛卻讓他逐漸強行冷靜下來。
果然......
不會有任何人成為他的救贖,他隻能自救。
眼看幾人要動手,顧淮猛的起身將瓷盤摔碎在身前。
幾個人愣了一瞬,顧淮趁機直接將一塊順手的碎片握緊在手中。
即使被割破掌心,鮮血淋漓他也仿佛感覺不到痛,隻是紅著眼死死盯著他們。
“你們敢過來,我們就同歸於盡!”
他呼吸緊促,眼中卻滿是狠厲和決絕。
為首的男人不信,還是向前靠近了一步。
顧淮卻徹底崩潰,發瘋了一樣毫不顧忌的向他衝了過去,揚起碎片向他身上狠狠劃去!
男人被嚇了一跳摔在地上,好在及時被人拉開。
他後怕的怒吼:
“瘋子,你瘋了!”
可顧淮仿佛聽不見一般,再次朝著他們割來。
那力道大的瘋狂,仿佛隻要被他碰到,他手中的碎瓷片,就能直接劃開他們的喉嚨!
頃刻間,幾人倉皇逃出了包廂。
直到最後一個人跑出去,顧淮身體脫力,重重跌倒在地。
他將碎片丟在一旁,苦澀的笑了。
眼淚終於忍不住滴落,想到沈書蔓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,和看向他時眼裏的指責。
顧淮的那顆心,愈來愈冷。
“沈書蔓,我終究是看錯你了。”
不知道緩了多久,顧淮強撐著起身,渾渾噩噩離開餐廳,打車前往醫院包紮傷口。
這一路,異常的慢。
也異常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