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手裏的新刀,沒有說話。
是我一直想要的那個牌子。
夠快。
用它刮魚鱗,剃內臟,不會劃傷手。
但是,也夠貴。
我賣一個月的魚才買得起。
一個身影逐漸顯現在腦海裏。
我搖搖頭。
不會的。
她嫌魚腥味臭,怎麼可能幫我刮魚鱗,剃內臟?
早上剛過10點,我的魚就已經全賣完了。
收工回家。
從賣水果的錢嬸那買了一袋青提。
又大又甜,江諾肯定愛吃。
還買了一袋梨。
可以送給隔壁新搬來的賀伯父,老年人吃梨,對肺好。
他非常熱情。
給我們這些鄰居送了不少水果、蔬菜。
還每天都去光顧我的魚攤,看我殺魚。
不光點評我的刀工利索,行雲流水,走了還會帶上兩條。
回家做好,再專程送來給我和江諾吃。
別說,味道還真不錯。
感覺比飯店裏做的還好吃。
水產市場有個叫“彪哥”的批發商,仗著供貨量大,經常壓價。
我不從他那進貨,都是自己前一天提前下網捕魚,第二天再收上來一條條
彪哥看不過去,隔三差五來找我麻煩。
這天,他又帶了幾個人過來,一腳把我攤前的魚箱踢翻。
魚撒了一地,在地上胡亂撲騰。
“你,以後的貨從我這兒走。不然你這攤子以後賣一次魚我就砸一次。”
我將最後一條鯽魚撿起,放進水盆,站起來。
又將滴著水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順手拿起手邊的殺魚刀就朝他身上招呼。
隻差一毫米就要落到他頭上時。
賀伯父帶著城管的人及時趕到,幫我趕走了彪哥。
我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太過衝動。
現在的社會不比以前。
江諾上了大學,萬一以後考公,我再留了案底可不好。
第二天,我去菜市場。
幾個一直受彪哥欺負許久的人,正湊在一起嘀咕。
彪哥昨晚叫人狠狠揍了一頓,還被扒光了衣服扔到海邊。
今天出海打魚的人都看到了。
可給老臉都丟盡了。
隔壁肉攤的趙哥偷偷問我:“是不是昨天幫你的大伯幹的?”
我狠狠給了他一肘子。
“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說。”
我雖然認識賀伯父不久,但是看得出來,他是有分寸的人。
這個行事作風,倒更像是那位。
小時候,我因為瘦小寡言,老是被同學欺負。
她就會放學以後,要麼跟在人家身後給人家狠揍一頓,要麼在人家必經路上放釘子紮車胎,要麼放小蛇嚇人......
但是怎麼可能呢?
前不久她才剛撞到我的刀刃上,流了那麼多血,現在應該還臥病在床修養,才對。
7.
這天,賀伯父頭一次沒去光顧我的魚攤。
晚上更沒做魚送我們吃。
我和江諾意識到不對勁,趕緊找了房東。
開門的瞬間,我看見賀伯父直直倒在客廳地上,一動不動。
我手腳冰涼,立刻撥打 120,火急火燎將人送到醫院。
是腦梗。
我打開他的手機,想找他的親戚來幫忙照顧。
一打開屏幕,卻再次看到那張照片。
砰砰跳的心臟一下安靜下來。
我打開通訊錄,果然找到了備注“寶貝女兒晚棠”的人。
原來,蘇晚棠是賀伯父的女兒。
撥了過去。
那邊響了好久沒接。
我掛斷,又重新打了幾個過去,還是同樣的情況。
醫生等著讓家屬簽手術同意書。
我急了。
拿自己的手機撥了那個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電話號碼。
對方瞬間接通。
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。
“喂......阿野,是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