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秋家宴,侯府滿桌蟹宴,沒人記得我聞不得蟹腥。
我沒有胃口早早離去,半夜卻被敲門聲砸醒。
夫君的青梅蘇婉柔站在門口流著淚,聲淚俱下的控訴。
"夫人何必在宴席上耍小性子!侯爺和寧兒為討你歡心出城買青團,回來路上皆墜馬昏迷了!"
我急忙趕去,他們二人卻抱著蘇婉柔喊"柔兒"和"娘親"。
大夫說二人驚懼失憶,現下萬萬不能受刺激。
婆母抹淚勸我:"先讓婉柔替你看顧,玥兒,你忍一忍罷。"
我別無他法,日日燒香拜佛,祈求他們早日恢複。
直到那日我提前回府,聽見寧兒奶聲奶氣道。
"爹爹,我是不是裝的很像?我不喜歡娘親,我想要婉柔姨姨做我的娘親!"
......
我站在窗外,整個人僵住了。
寧兒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"娘親每天板著臉,一點都不好玩。"
"婉柔姨姨會給我講故事,還會給我做糖人吃。"
屋內傳來夫君寵溺的笑聲。
"寧兒真聰明,裝得連祖母都沒瞧出來。"
"再演幾日,你娘自然死了這條心。"
蘇婉柔的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三分嬌嗔七分算計。
"侯爺,寧兒這樣乖巧懂事,都是您教得好。"
"隻是......這樣騙著夫人,她若是傷心......"
夫君輕哂一聲。
"她傷心?"
"她整日冷著一張臉,寧兒見了她就哭,我見了她就煩。"
"當年不過是被她父親逼著,否則我怎會娶她。"
"如今你來了,這府裏才算有了人氣。"
蘇婉柔低低地笑了一聲,沒有再說話。
那笑聲輕柔,卻像一根針紮進我耳朵裏,一路紮進心口。
我的手死死攥住窗欞,木刺紮進掌心,血順著指縫往下滲。
可這點疼,遠不及心口那一片冰涼。
原來這一切,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。
什麼驚懼失憶,什麼不能受刺激。
不過是為了讓蘇婉柔光明正大地住進侯府。
不過是為了讓我自己心死,自己走人。
我鬆開手,轉身離開。
腳步聲驚動了屋內的人。
夫君猛地拉開門,看到院中的我,臉色瞬間變了。
"玥兒......你怎麼在這?"
我看著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蘇婉柔從他身後走出來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可很快,她垂下眼眸,換上了一副局促無措的表情。
"夫人,您誤會了,侯爺隻是......"
"我累了。"
我打斷她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"我想休息了。"
說完,我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身後傳來夫君的聲音。
"玥兒!你站住!"
我沒有回頭。
回到院子,丫鬟春蘭迎上來,看到我手上的血,驚得捂住了嘴。
"夫人,您的手......"
"沒事,紮到刺了。"
我在床邊坐下來,腦子裏一片混亂。
五年了。
我嫁給他五年,把他當作這輩子唯一可以依靠的人。
我以為他娶我,總有幾分情意在。
可現在才知道,他不過是被我父親逼的。
他心裏裝的,從來都是蘇婉柔。
夜深了,夫君沒有來過我的院子。
我也沒有去找他。
隻是坐在窗邊,看著院中的月光,把這五年一點一點地想了個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