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路星馳的青梅有嚴重的失眠焦慮症。
新婚夜,她占了我的婚床,睡了三年來第一個好覺。
“嫂子,容我再住一晚。”
路星馳幫腔:
“留下她吧,我們擠客臥。”
就這樣,一晚變一周,一月變一年。
後來主臥被她反鎖,進門須對暗號、等批準;
十點後不得出聲,我連走路都躡手躡腳。
我盡量委婉:
“小月,我花錢給你配我們家同款的床墊和四件套,你回家也能睡上安穩覺。”
她紅著眼哽咽:
“嫂子,你是要趕我走嗎?”
路星馳忙遞去紙巾,語氣不悅:
“走什麼走?誰沒有生病需要照顧的時候?”
這天我加班冒雨回來,頭痛欲裂,想拿主臥床頭櫃的止痛藥。
門又反鎖了。
屋內傳來兩人曖昧的說笑:
“為了幫你做睡眠疏導,我特地考了心理谘詢的證。”
“嫂子知道了,不會又要趕我吧?”
“放心,她隨便哄哄就能搞定。”
這一刻,我忽然不想再進這間主臥了。
甚至連這個家,我也不想要了。
......
雨下得太大,傘根本擋不住,玄關地板被我踩出一串水腳印。
我摸出手機下單了藥,然後站在客臥門口愣了一瞬。
換洗的衣服全在主臥裏。
平時不加班,我都會在林浸月來睡之前,把睡衣、內衣、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拿出來備用。
要是加班晚了回來,再進主臥的門就得對暗號。
我們有一個三人群。
林浸月會在群裏發謎語,謎底就是當晚的暗號,時不時還換一次。
剛開始定規矩的時候,我很不理解我進自己的主臥還要對暗號?
路星馳隻說是“安全儀式”,照做就行。
有一次我十點前到家,輕輕敲門。
門內傳來林浸月輕柔的聲音:
“我的生理期是幾號?”
我連猜三次,三次都錯。
她語帶抱歉:
“嫂子,對不起,規矩就是規矩,不能開。”
路星馳緊跟著開口,一字不差報出日期,才獲得進主臥的批準。
事後,路星馳還怪我不關注群消息,不提前做功課。
想起這些,我忽然不想再受這份罪了。
濕衣服被我一件件脫下來扔進浴室,我裹著客臥的被子坐在客廳,等藥。
路星馳出了主臥,看見我一臉狼狽,愣在原地。
“下雨天怎麼不打電話讓我去接你?”
我沒理他。
他這才發現手機一直在書房充電。
點開一看,臉色瞬間變了——十幾個未接來電,十幾次視頻通話,全是我的。
他上前一步碰我的額頭,聲音發緊:
“對不起,我光顧著小月了,我這就去給你找退燒藥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說,“家裏常備的那種,不適合孕婦吃。我重新買了。”
話音剛落,外賣敲門。
他幾乎是跑著去拿的藥,又殷勤地倒了杯熱水端過來:
“太好了,我要當爸爸了......”
我喝下了熱水,說出的話卻是冰的。
“路星馳,我們離婚吧。”
路星馳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,音量不自覺抬高: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家不成家,過著沒意思。”
我掃了一眼主臥。
他立刻壓低嗓音:
“小月被失眠焦慮症折磨成什麼樣你不是不知道,不在咱們家婚床上睡,她第二天根本沒法工作、沒法生活。她就是睡個覺,你至於嗎?”
“她生病,是我造成的嗎?”我盯著他,“憑什麼要我來承擔後果?”
他還想勸——
主臥裏“哐”的一聲。
他臉色一變,轉身撞開門。
緊接著是林浸月的哭聲,還有路星馳慌亂的大喊:“小月!”
不過幾十秒,他把林浸月公主抱了出來。
她穿著我的睡衣,一隻手軟軟垂著,手腕上橫著一道淺淺的口子,滲著幾絲血。
路星馳抱緊她,扭頭衝我吼:
“沈糍,你想害死小月嗎?”
“快送醫院吧,”我窩在沙發裏,眼皮越發沉重,“去晚了,傷口都愈合了。”
林浸月哭得更凶了,把臉整個埋進路星馳的頸窩。
他抱著她衝了出去,沒門合上,風從門縫裏灌進來......
藥效發作,我昏昏沉沉睡了過去。
迷迷糊糊中,被子被人輕輕掀起一角。
一個陌生的男人正色眯眯地看著我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