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手裏內側有明顯缺口的玉鐲,對上周家三人的眼神突然一瞬間就明白了。
他們在乎的不是真相,而是我能否一而再再而三退讓的底線。
我把首飾盒蓋合上,抱在懷裏。
“周明,市場價二百五十萬,一分不能少。如果不賠償我們就法院見。”
我繞過他往外走。
周婷在後麵喊:“你看你看,她什麼態度!哥你當初瞎了眼找這麼個——”
背後隔著門傳來周明的解釋聲、周婷的罵聲。
我沒回頭,掏出手機給閨蜜發了條消息:
“幫我看下,婚前財產被人為損壞,報警的話夠不夠立案標準。”
對麵秒回:“夠。我表哥就是律師,要不要推給你?”
我打了兩個字:“推我。”
......
距離玉鐲爭執過去了快半個月,我和周明的關係也降至冰點。
周明答應賠償,但是希望訂婚計劃能夠如約進行。
我沒吭聲,隻是一心將精力放在工作上。
甲方上周已經明確釋放信號,隻要方案終審不出紕漏,合同基本就能敲定。
這是我升部門負責人之後,第一個獨立牽頭的重點項目,能不能站穩腳跟,全看這次的落地。
我剛進辦公室,直屬助理臉色凝重地迎上來。
“林姐,你看到總部剛發的內部郵件了嗎?城西產業園項目,終止推進了。”
見我臉色不好,助理小心翼翼地補充說道:
“聽說是周副總上周直接向總部提交申請,以項目投入風險過高為由,替你回絕了甲方。”
周明,我的未婚夫,公司副總。
我幾乎是攥著拳頭,快步走到他的辦公室,門都沒有敲就直接推開門。
他似乎早有預料,看見我進來,臉上甚至還掛著從容的微笑。
“城西項目,是你向總部申請叫停,替我回絕甲方的?”
我盡量壓著聲音,可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周明語氣輕飄飄的,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體貼。
“琳琳,我是為了你好,咱們馬上就要訂婚了,你天天撲在項目上太辛苦。”
“辛苦是我的選擇!你連一句提前溝通都沒有,直接替我回絕?”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,中秋宴上那種被他強行安排、被他無視想法的窒息感,再次湧上來。
“項目收益有限,風險還不小,就算做成,對你個人晉升幫助也有限。”
周明皺起眉,語氣帶上不容置喙的強勢,
“女人沒必要這麼拚。等咱們結婚,你完全可以放緩工作節奏,安心籌備家庭。”
我靜靜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,心裏突然明白了周明的用意。
他不是擔心我辛苦。他是習慣掌控我的人生。
所以在婚前一次次試探底線,隻是想讓我習慣一件事:
我的事業、我的選擇,最終都要由他來決定。
可我偏偏不會讓他如願。
接下來幾天我表現對周明極其順從。
周明以為我終於相通了。
可私下裏,我做了一件事。
周明住的那套老房子,客廳和玄關裝了智能攝像頭。
半年前他裝的,說是防賊,攝像頭連著家裏WiFi,手機App實時查看。
他大概忘了,那個App的賬號密碼,當初是我幫他設的。
我登進去,調了中秋那天到上周的全部錄像。
中秋家宴前一小時,周明在陽台上打電話,對麵是三姑。
他聲音壓得很低,但錄得清清楚楚:
“三姑,人到了你先別給好臉,找個由頭把禮盒掀了,壓壓她銳氣。她收入高,不壓不行,婚後尾巴翹上天。”
三姑笑:“放心,姑給你演足。”
周婷戴著我的玉鐲跟人視頻那天早上,周明親手將我裝嫁妝的首飾盒交給周婷。
他臉上沒有絲毫心虛,甚至還對著周婷囑咐:
“你最近把我給你的那對鐲子先戴上,等這段時間琳琳來了,看看她是什麼反應。”
錄音裏還有一段更早的。
中秋前三天,周明跟自己爸媽的完整對話
周母問:“你到底想不想娶她?”
周明麵上還掛著溫柔的笑意:
“娶啊,她家資源好。但得讓她明白進門得守規矩,不能仗著掙得多就橫著走。不然等進門了媽性子軟,肯定和兒媳會吃虧。”
周母說:“行,媽聯係三姑幫你調教調教。”
我坐在電腦前,把這些片段一段一段拖進文件夾,編號,備份了三份。
畫麵定格在周明的臉上,我毫不猶豫婚慶公司電話打來核對流程:
“婚禮當天我要開啟現場直播。”
訂婚宴當天,現場喜氣洋洋,賓客滿堂。
司儀那句 “有請新娘登場” 剛落,全場掌聲還沒停。
我沒有上台。
當著幾百個親友和同事的麵,直接按下了手裏的遙控器。
下一秒,宴會廳所有大屏同時黑了一下。
喜慶的婚紗照、浪漫的訂婚片頭,瞬間被刺耳的錄音切斷。
周明的聲音從音響裏炸出來,清清楚楚傳遍全場:
“三姑,她收入高,心氣太足,婚前必須壓一壓。禮盒你該掀就掀,規矩你該立就立,不然以後我們家沒人管得住她。”
全場瞬間死寂。
周明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,人已經僵在台上。
三姑 “啪” 地一下從主位站起來,臉白得像紙。
我拿著麥克風,一步步走到台邊,看著他,聲音不大,但全場都能聽見:
“想在婚前用所謂的規矩對我PUA?”
“不好意思,這婚我不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