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青丘最後一隻靈狐。
為報恩下山嫁給鎮南王宋淮京的八年裏,卻被百姓當成“狐狸精”毆打了99次。
隻因王府養女得了癔症,天天幻想她才是王妃。
所以將我的畫像貼滿皇城,讓說書人四處造謠我是不知廉恥的騷狐狸。
第一次我被打斷雙腿。
宋淮京一遍遍地哄:“凝薇不能受刺激,你多包容。”
第五十次我被刺瞎左眼。
宋淮京包下皇城金鋪,“這鋪子歸你了,足夠彌補,不過是個名聲,別太在意。”
直到第99次靈狐內丹被打裂,我終於決定和離。
宋淮京卻毫不在意地譏諷:
“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還是少用為妙,你為了嫁給我曾不惜經曆三千天劫,怎會舍得?”
原來,我堅定不移的愛,竟成了他肆意折磨我的底氣。
看著宋淮京涼薄的樣子,我徹底死心。
從那顆碎裂的內丹裏,取出了用靈脈滋養了八年的劫數。
那是宋淮京的命中劫。
既如此,誰的劫難就誰去曆吧。
......
“這是和離書,還望王爺畫押。”
我平靜地坐在桌旁,聲音低冷。
宋淮京看著我,眸底閃過瞬間遲滯,卻很快回過神,湧上不耐的倦怠。
“永遠隻會這一招,有完沒完?”
“我都已經解釋過了,凝薇的瘋病是為救我而得,我必然要負責到底。”
“不過就是個外人稱呼的名分,你以後少出府便是,何必這麼較真鬧得雞犬不寧才滿意?”
我麻木抬眸,眼底無波無瀾。
“我沒鬧。”
“還望王爺成全,允我下堂。”
宋淮京徹底失了耐心,用力一拍桌麵怒道:
“好,這可是你說的,和離就和離,你別後悔!”
說完就拿出私印,在和離書上畫了押。
我拿過來輕輕疊放整齊,隻等著將它送往京兆府批示後,便能回青丘了。
伺候我的嬤嬤見狀,焦急地撲過來,跪在地上哀求我。
“王妃三思啊,您剛剛懷有身孕,這個孩子可是您期盼了八年的啊,如今和離實屬不該啊。”
孩子......
我下意識抬手,撫上小腹。
指節漸漸攥緊,心疼得如同針紮。
八年來,我曾有過四次身孕,每一次都在被毆打時當街小產。
如今這胎是調理了整整三年身體,吃了上千副苦到無法下咽的中藥,才好不容易懷上的。
宋淮京挑眉。
神情不屑地看過來。
似乎等著我後悔求饒。
畢竟,成婚的第一年,我便和盤托出了自己的身份。
至今仍帶著滿身天劫的傷痕。
這一切由我自己捧上的真心,都是宋淮京篤定我不會離開的理由。
然而,我卻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:
“沒什麼好考慮的了,我確定要和離。”
宋淮京的神情驟然一凜,臉色也沉了下去。
“梁慕淺,別以為用和離威脅我,我就會答應你跟凝薇撇清關係!”
“我等著你哭著回頭,來跪地求我!”
說罷轉身就走。
嬤嬤歎了口氣,比我先紅了眼眶。
“我的傻王妃啊,您這又是何苦啊......”
我笑著將和離書塞進她手中。
木然地吩咐:
“送去京兆府吧。”
看著嬤嬤離開背影,我生生剖出了碎裂的內丹。
冷汗浸透的全身的衣衫,鮮血大滴大滴地砸向地麵。
靈氣潰散了大半的內丹中間,正漂浮著一團淺紫色的塵霧。
上麵隻有一個人的名字——
宋淮京。
這是他早該經曆的命中劫。
受抄家流放之苦。
可我硬是為他拚盡半身修為,護了整整八年。
而如今......
塵歸塵、土歸土。
我取出宋淮京的命中劫,攥在掌心用力一壓。
淺紫色的碎片繼而隨風飄散。
既是他的劫,便讓他自己去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