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足足過了兩分鐘,群裏才有人打破了這份死寂。
帶頭的是我們組的組長,陳哥。
陳哥平時最會見風使舵,此刻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:
“顧眠,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發作了?沈總好心好意自費帶我們出去見世麵,你在這裏挑什麼刺?”
“就是啊。”實習生林林也緊跟著在群裏附和,
“顧眠姐,這是高端團建的特色玩法,人家就是為了讓你徹底放鬆。你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嗎?”
其他同事也紛紛開始冒泡。
“愛去不去,不去拉倒,別掃大家的興好嗎?”
“平時摳摳搜搜就算了,這種時候還要出來刷存在感,真是小家子氣。”
“沈總那種身價的人,還能圖你那破手機不成?”
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接一條的指責,手指冰涼。
人一旦被巨大的誘惑蒙蔽了雙眼,不僅看不見陷阱,還會瘋狂撕咬任何試圖攔住他們的人。
在他們眼裏,我不是在提出合理的質疑,我是一個企圖破壞他們“跨越階級體驗”的罪人。
我沒有在群裏反駁,隻是默默退出了微信。
沒過幾分鐘,內網辦公軟件彈出了消息提示。
是沈嵐發來的私聊。
“顧眠,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我推開總監辦公室的門,沈嵐正坐在皮椅上,手裏端著一杯冰美式。
看到我進來,她沒有笑,隻是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
“顧眠,你入職快三個月了吧?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壓迫感。
“是,沈總。”
“試用期的考核,最重要的不是業績,而是能不能融入團隊文化。”她放下咖啡杯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,
“我花錢帶大家出去玩,是想凝聚團隊。你剛才在群裏帶頭質疑我,是什麼意思?”
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,平靜地回答:“沈總,我隻是覺得上交所有通訊設備這個規定不合理。我們需要保留基本的對外聯係能力。”
沈嵐冷笑了一聲。
“這就是你們這個階層的人可悲的地方。永遠防備,永遠不肯信任別人。”她往椅背上一靠,語氣陰冷,
“我直說了吧,顧眠,如果你連這點團隊精神都沒有,這次團建你不去,你的試用期考核我也很難給你通過。”
這已經不是暗示,而是赤裸裸的職場強權威脅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,突然覺得極其違和。
一個身價千萬的白富美高管,麵對一個不願意參加免費團建的底層員工,正常的反應應該是無視,或者覺得你不識抬舉就算了。
她為什麼要恩威並施、甚至用轉正來威脅我,非要逼我入局?
我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。
“不用您費心考核了。”我毫不猶豫地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,
“我!辭!職!。”
沈嵐愣住了,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錯愕的焦躁。
“你瘋了?為了這麼點小事你直接辭職?”
“這是我的個人選擇。”我轉身走向門口,
“離職申請我稍後會在係統裏提交,另外,祝你們馬爾代夫玩得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