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晚星脊背僵了一下,緩緩睜開眼沒有回答他的質問,傾身將麵前的火柴吹滅。
看著她薄的像一片紙的背影,顧斯年眼底沉了沉,他拉過她的肩膀,掐住她消瘦的下巴,眼中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張。
“你想去找你爸爸和弟弟?我告訴你沒有那麼好的事,我娶你就是為了把你囚禁在身邊折磨,現在才哪到哪,何況你那麼愛錢,你舍得走嗎。”
薑晚星清晰的看見了顧斯年眼底的恨,她怔了一下,“你恨我?”
“可你不愛我,又為什麼要恨我呢?”
她真的很疑惑,還在小漁村的時候,他們坐在沙灘上靠在一起,看著海裏的天際線,討論起了恨海情天。
那時他說:“海天一色,怎麼可能分的清楚呢?就像我對你的愛比天高,比海闊。”
可現在他說,“恨就是恨,愛就是愛,怎麼可能混作一談。再說你這撈女,有什麼值得我愛的?”
確實,蘇眠和他門當戶對,如果不是出了那場意外,他和蘇眠早就結婚了,而她和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說話的機會,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薑晚星釋然,看著他笑的溫柔,“顧總說的對,恨是恨,愛是愛。”
下巴處的力道越來越重,但薑晚星臉上的笑卻絲毫不變。
顧斯年臉色陰沉的甩開她,直起身居高臨下道:
“眠眠最近新研究了一個芯片追蹤器,正愁沒有小白鼠,她最近經常因為你不開心,就由你來當這個小白鼠吧。”
他身後湧進來兩個保鏢和一個帶著箱子的研究員,他們緩緩向她走來,手術刀的寒光讓薑晚星渾身顫栗。
她坐在地上拚命的往後縮,一直縮到牆角,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。
顧斯年眸色黑的像墨,手緊握成拳,隻要她認錯,隻要她求他.....
“顧總,做試驗品我要一萬。”薑晚星忍著所有的恐懼,頂著滿頭的冷汗道。
顧斯年冷笑一聲,“動手。”
保鏢把她從牆角拽出來按在地上,左邊的衣袖被扯爛,左臂上盤桓著一道又一道的刀痕。
顧斯年的目光掃過那些猙獰的傷口,呼吸一滯。
“在小漁村偷生的那一年,蘇眠到處打點讓老板不敢收我,我隻能做一些價格很低的零工,撐不下去的時候,我就劃自己一下。”薑晚星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說其他人的事,“我右臂是幹淨的,如果看著惡心,就換右臂植入吧。”
蘇眠的朋友說這麼慘的人是她的話,早自殺了。
其實薑晚星自殺過,1次,但每次下刀的時候她總會想到母親,於是每次都沒成功。
顧斯年臉色變了又變,最後冷哼一聲,“眠眠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你?倒是你一直汙蔑眠眠,這些傷口也是你自己畫的來博取我同情,好再多要些錢的吧?”
薑晚星不再說話了,閉著眼等著他們動手。
看著她這幅任人擺布的模樣,顧斯年煩躁不已,恰好這個時候蘇眠的聲音從上麵傳來,“斯年哥哥?”
他逃也似的離開。
左臂上忽然傳來劇痛,薑晚星猛的睜開眼,就見研究員沒有給她打任何麻藥,直接上手術刀。
她拚命的掙紮,恐慌吼道:“住手,還沒打麻藥!”
“顧總吩咐了,您不怕疼不需要打麻藥。”研究員推了推眼鏡,對保鏢說:“把她按住了。”
壓在身上的力道加重,她動不了半分。
手臂被手術刀劃開一個兩厘米的傷口,研究員拿出一個閃著光的小芯片,硬生生的塞進那傷口裏,劇痛傳遍全身。
薑晚星的慘叫鋪滿了小小的地下室,渾身痛到抽搐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研究員把她的傷口粗糙的縫好,保鏢扔下一張卡後,地下室恢複了安靜。
薑晚星顫抖著手爬過去將那張卡緊緊攥在手裏,然後把自己蜷縮成一團,就好像母親抱著自己一樣。
暈過去前,她嘴裏喃喃著:“還差四萬四千五百....”
半個小時後,傷口裏的芯片完美運作,變成了顧斯年手機裏閃爍的紅色小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