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轟!
深海水柱頂破萬噸海浪,從重型木排正下方貫穿上來。
木排中央半尺厚的包鐵當場撕裂,粗壯的鐵木帶著水汽朝四周濺射。
站在木排前沿的四個混混連半個音節的慘叫都沒吐出來。
高壓水柱撞上胸膛,骨裂聲連成一片,內臟被震成肉泥,幾個人倒飛出去,落進翻滾的白沫裏不動了。
精鋼龍骨應聲崩碎,十餘米長的重型木排被掀斷成兩截。
海水從斷口瘋狂倒灌。
“操!”
王猛眼皮一跳。
生死關頭,他體內的狂暴肌肉天賦驟然激發,整副身軀青筋暴凸。
他沒管被氣浪掀飛的幾個手下,雙腳踏上翹起的斷木,借著反衝力拚死後翻。
撕拉。
一根倒卷飛旋的鐵木刺擦過他的肋骨,紮穿右小腿。
鐵木刺穿透血肉帶出猩紅血花,森白的骨茬頂破皮肉露在外麵。
王猛悶哼出聲。
他失去平衡,撲通一聲跌進冰冷的海水。
刺鼻的血腥味在水下散開。
海水灌進口鼻,他嗆出一口血沫,忍著斷骨的痛,用左腿拚命蹬水。
兩三米外,跟在後方的小型副船隨浪起伏。
船上的幾個混混被這憑空炸開的一幕嚇懵,抓著船幫發呆,忘了扔繩索。
“發什麼愣!拉老子上去!”
王猛浮出水麵,單手死死摳住副船邊沿的木板。
手下這才反應過來,連滾帶爬撲過來,合力把他拽上甲板。
王猛癱在甲板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船板上的血水積了一小灘,隨浪晃來晃去。
右腿的血洞往外淌血,順著木縫往下滴。
他咬牙推開攙扶的手,掙紮著扭頭,盯住前方沸騰的海麵。
斷成兩截的重型木排殘骸迅速下沉。
落水的七八個混混在水裏撲騰,朝副船拚命遊。
王猛沒看他們,死死盯著殘骸下方翻滾的黑水。
咕嚕嚕。
深海泛起一圈圈龐大的漩渦。
兩根十人合抱粗細、通體覆蓋森白骨刺的暗黑巨觸破開海水,緩緩探出海麵。
吸盤上布滿鋸齒狀的尖刃,一根骨刺就有數米長。
天光被巨大的陰影擋了大半。
落水的混混抬頭看著這團東西,慘叫聲卡在嗓子眼裏。
有人想往副船遊,四肢在水裏撲騰,隻挪出去半米。
啪!
巨觸在海麵上橫掃而過,狂暴的力量抽爆空氣,把三名落水的人砸進海浪。
巨觸再次卷動,順勢把剩下的落水者和漂浮碎木卷入深海。
水麵上隻剩下一大片暗紅血跡。
副船上的混混雙腿發軟,癱在甲板上。
一個混混扔下斧頭,跪在船板上,嘴裏念著聽不清的話。
王猛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那艘破破爛爛的女生木船就停在巨觸旁邊,連一片木板都沒損毀。
站在船頭的女人神色冷漠,盯著這邊。
隔著幾十米,雙方都沒說話。
“斷纜!”
王猛拔出腰間短刀,嘶聲喊:“把連接斷木的纜繩砍了!快掉頭!”
兩個混混抓起斧頭,狠剁在繃緊的麻繩上。
啪的一聲脆響,纜繩崩斷。
“劃槳!掉頭跑!”
“猛哥,水裏的兄弟還撈不撈?”一個混混扒著船幫,聲音發虛。
“你跳下去撈。”王猛咬著牙回了一句。
混混縮回脖子,不敢再吭聲。
王猛靠著船幫滑坐下來,扯下布條紮緊大腿根部止血。
他點開眼前的虛空麵板,切入77號區域公頻。
頻道裏原本討論物資交易的消息飛速滾動。
王猛用沾血的指尖打字。
【王猛(區域榜排名前五十)】:
“所有人聽著!”
“別靠近77號海區中心!別打林晚那艘船的主意!”
“那女人是海怪的生還祭司!”
“三千米深淵底下有滅世巨獸!老子的重型木排剛靠近,被它從海底一炮轟碎,精鋼龍骨當場斷成兩截!”
“十幾個人眨眼全被拖進深海喂了海獸!”
“誰去誰死!77號海區不能去!”
公頻的發言停了一瞬。
片刻後,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刷新。
“王猛?帶兩艘重型木排去劫船的那個狠人?”
“一炮轟碎精鋼龍骨?這怎麼可能!”
“王猛的頭像狀態變了,重度殘疾、失血,快死了!”
“十幾個人全折了?還有骨刺巨觸?77號海區真有深海怪獸?”
“難怪林晚那幾個女人能活到現在,她是海怪祭司!”
“把77號海區標紅,繞著走!”
“生還祭司”幾個字被一遍遍刷屏,越傳越遠。
數十萬玩家在頻道裏吵成一片。
海麵這邊,波濤漸漸平息。
破碎的浪花拍打著木船邊沿。
林晚單手扶著船舷,目光從散開的血水收回。
船艙裏,陳曉琴和周小雪縮在一起,臉色發白。
叮。
係統提示音響起。
一條私聊彈了出來,發信人是秦霄。
【秦霄】:打掃水麵,把漂著的箱子、武器和重木全部拋入水下旋渦。
林晚收起麵板,轉頭看向縮在角落的同伴。
“曉琴,小雪,拿長竿。”
林晚開口:“把漂著的箱子和武器撈過來,動作快點。”
兩個女生咬牙爬起,抓起艙底的長杆。
木船劃動。
海麵上漂著大量物資:散落的重型鐵木、幾把精鋼短刀、完好的鐵胎十字弩,還有三個封著桐油的補給木箱。
三人用長竿把木箱拖拽到船邊。
林晚沒開箱,把木箱、武器和鐵木推入船側泛著幽藍光芒的漩渦。
嘩啦。
一截黑色觸手尖端探出,卷住物資,把重物拖進深淵。
海麵清理幹淨。
林晚蹲在船邊看了一會兒,等那圈幽藍水紋散幹淨,才站起身。
三千四百米下,深海領地。
肉膜外側的旋渦翻湧。
三個桐油木箱、兩柄十字弩、十幾支短箭和數塊鐵木穿透肉膜,砸在領地邊緣的礁石灘上。
木箱表麵還沾著血跡,箱角磕掉一塊,露出裏麵的桐油布。
秦霄從控製台前走下,按著腰間的短刀柄,邁步朝物資堆走去。
剛走兩步,他腳下一頓。
領地外側的深水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暗流。
血腥味順著海水彌漫。
海溝岩壁深處,亮起四道死白色的眼芒。
嘎吱,嘎吱。
沉重的骨刺貼著堅硬海岩刮擦,聲音順著水壓傳過來,震得要塞地基發顫。
秦霄右手反握住短刀刀柄,拇指頂開刀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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