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陸楓,你給我站住!”
身後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,夏晚晴追了出來。
在餐廳長長的走廊上,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瘋了是不是?大家都在給你台階下,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?”
她壓抑著怒火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我說了,隻要你喝了那杯酒,我就原諒你,小宇也會走。你還想怎麼樣?”
“你三十歲了,陸楓!除了我,誰還能受得了你這無趣又死板的脾氣?”
喬宇也跟著走了出來,故作煩躁地去解手腕上的表扣。
“晚晴姐,你別怪楓哥了,這表我還給他就是了......”
他扯了兩下沒解開,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
夏晚晴一把按住他的手,皺眉道:“你別動,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冷酷:
“陸楓,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大門,以後就別想我再給你台階下!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
我看著夏晚晴,語氣輕得像一陣風。
“所以我放過你了。”
我用力一點、一點地掰開她的手指,平靜地甩開她的手。
夏晚晴愣住了。
她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,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短暫的慌亂。
就在這時,我口袋裏的手機響了。
是寵物醫院打來的。
我接通電話,那邊護士的聲音很輕,帶著歉意:
“陸先生,對不起,包子沒搶救過來,剛剛已經走了。”
“您能來看看它最後一眼嗎?”
走廊上的燈光有些刺眼。
我握著手機,指關節泛白,胸腔裏翻湧著巨大的悲涼,但我死死咬著牙,沒有發出一絲聲音,更沒讓自己露出一絲脆弱。
夏晚晴看著我沉默不語,渾身緊繃,以為我是因為她剛才的話服軟了。
她神色緩和了一些,語氣也軟了下來:
“行了,大男人擺出這副樣子幹什麼。隻要你以後別總是管著我,我還是會嫁給你的。”
我沒有理她。
我轉過身,邁著沉重的步子,一步一步走出了餐廳。
我沒有回那個家。
我獨自打車去了寵物醫院,看到了躺在鐵台上、已經僵硬的包子。
我伸手撫摸著它冰冷的身體,在空無一人的處置室裏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,我一個人辦理了火化手續。
看著包子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骨灰盒,我把它緊緊抱在懷裏。
趁著夏晚晴還在公司上班,喬宇也不在,我回了一趟公寓。
我叫了搬家公司。
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。
這幾年,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夏晚晴身上,給她買高檔護膚品、買進口胃藥,自己卻連幾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。
我把屬於我的幾件舊衣服、幾本書打包好。
走到玄關,我從包裏掏出那把備用鑰匙。
鞋櫃上,放著一個相框。
那是七年前,夏晚晴抱著剛滿月的包子,我站在她身邊,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照片裏的夏晚晴,笑得那麼幹淨、那麼純粹。
我拿起相框,連同那把鑰匙一起,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隔絕了這七年的青春,也隔絕了所有的愚蠢和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