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女兒未婚先孕第九周，我刷到一個匿名帖：

【女友懷孕了，天天催見家長、結婚，怎麼讓她家主動不要彩禮？】

【彩禮也不是給不起，主要給了也白搭。反正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，不嫁我還能嫁誰？】

評論區一片罵聲，讓他別把孕婦當籌碼。

偏偏有條評論在認真支招：

【先拖著。答應見家長，但讓你爸媽找各種理由推。拖到四個月，胎兒大了她就沒法輕易打掉，主動權就在你手裏。】

【再拖到六個月，引產都有生命危險，到時候別說彩禮了，讓她家倒貼一套房都行。】

博主點讚並秒回：

【多謝兄弟！我媽本來就有高血壓，這個借口現成的。】

我盯著屏幕，手腳一點點發涼。

因為博主的IP，跟我同一個省份。

單親、母親身體差、女方懷孕九周、男方母親高血壓。

每一個字，都像照著我女兒寫的。

下一秒，女兒紅著眼從臥室出來，手機還亮著。

她男友剛發來的消息：

“我媽血壓又上來了，這周兩家見麵先取消吧。你乖，再等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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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兒站在臥室門口，臉色比牆還白。

她現在懷孕第九周了。

兩條杠那天，她先哭，後笑，最後抱著我說：

“媽，陳嶼說他會負責。”

我沒罵她。

二十五歲的人了，有工作，有感情，犯錯也好，選擇也好，她都該學著自己麵對。

我隻問了她一句：

“他準備什麼時候帶家裏人來談？”

林晚說：“很快。”

可這個“很快”，卻一拖再拖。

我嘴上沒說，心裏已經起了疑。

一個真想負責的男人，不會讓懷孕的女朋友天天等消息。

更不會連兩家見一麵，都拖得像審批項目。

回想剛剛刷到的貼子。

發帖人語氣很輕鬆，甚至有點得意。

【她現在懷著我的孩子，整個人很慌。她媽就她一個女兒，肯定不敢讓她未婚就生。】

【我不是不結，就是不想被彩禮綁架。她媽老城區有套房，雖然小，但位置好。賣了剛好給我們湊首付。】

【怎麼讓她們家覺得這是最優解？】

評論區有人罵他缺德。

有人問他是不是人。

也有人說：【別急著談，女方越急你越穩。月份拖大，她們就沒資格談了。】

【答應見家長，但讓你爸媽找各種理由推。拖到四個月，胎兒大了她就沒法輕易打掉，主動權就在你手裏。】

【再拖到六個月，胎兒一大，引產都有生命危險，到時候別說彩禮了，讓她家倒貼一套房都行。】

博主回複：【懂了。先領證，用我爸媽當借口拖著，錢以後再說。房子慢慢磨。】

那人主頁顯示：同城，年齡二十八，銷售。

前幾天還發過一條動態：

【女朋友懷孕後黏人得厲害，男人壓力也很大啊。】

陳嶼就是二十八歲，也是銷售。

絕對錯不了了。

我想起陳嶼第一次來看我。

他捧著一杯熱奶茶，笑得幹幹淨淨。

“阿姨，我會對晚晚好的。”

那時我還覺得，這孩子嘴甜，但至少滿眼都是女兒。

現在想想。

會演的人，眼神也能練。

林晚看我站著不說話，有些不安。

“媽，陳嶼也是沒辦法。他媽媽身體不好，總不能逼人家帶病出來吧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她眼裏有紅血絲，手下意識護著小腹。

這個動作紮得我心疼。

我放輕聲音問：

“他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，先領證？”

林晚愣了一下。

“提過。”

“彩禮呢？”

“他說不是不給，是等雙方見麵再談。”

“房子呢？”

她抿住唇，沒答。

我心裏那根弦，徹底繃緊了。

我走過去，扶她坐下。

“晚晚，你認真告訴媽，陳嶼有沒有說過，讓我把老房子賣了？”

林晚低下頭，聲音很小：

“他說隻是建議。那房子舊了，你一個人住樓梯房也不方便。賣了換個電梯房，我們一起住，你也能幫我帶孩子。”

我氣的差點笑出來。

我那套老房子，是我離婚後咬牙買下的。

四十多平，舊，窄，沒有電梯。

可那是我和女兒這麼多年唯一的底氣。

我把手機遞到她麵前。

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