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我打開錄屏。
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賬號資料裏,年齡、公司、城市,全是我的真實信息。
父母催婚。
情緒低落。
向往被成熟男人照顧。
她說:
“我不想隨便嫁人。”
“我怕以後過得不好。”
“如果有個人能真心帶我離開就好了。”
方明禮回得很認真。
“我離過婚,但我有能力給你穩定生活。”
“念念,隻要你願意,我可以給你。”
我看著這些字,隻覺得惡心。
羅春萍甚至沒有告訴他我結婚了。
她先用我的臉,把我包裝成一個單身、脆弱、需要拯救的年輕女人。
等錢越轉越多,她才開始說家裏有麻煩,需要錢擺脫父母控製,需要錢換城市,需要錢做“最後的決定”。
方明禮一步一步陷進去。
三百萬,就這樣轉了出去。
我繼續翻。
相冊裏有大量我的照片。
有我發過朋友圈的。
也有我從沒公開過的。
我在客廳擦頭發。
我穿睡衣坐在餐桌前。
我站在陽台澆花。
角度都很奇怪。
不像是人偷拍。
倒像從某個固定位置偷錄截下來的。
我突然看到另一個聊天框備注“寶貝”。
羅春萍:他想見麵怎麼辦?
寶貝:拖。
這個昵稱寶貝是誰?
婆婆的第二春嘛?
是他指使婆婆這麼幹的?
彈幕又突然出現。
【不僅僅是這些。】
【網戀隻是第一關。】
【你的洗澡視頻還被放在小網站賣。】
【快去查查家裏有偷拍監控。】
【浴室門口的香薰機。】
【客廳路由器旁邊也有。】
我全身發抖,幾乎不敢呼吸。
終於,在浴室門口的香薰機上發現了異常。
我掀開底座。
裏麵有一個黑色小孔。
鏡頭。
香薰機是邵遠洲上個月買的。
他說我最近壓力大,聞點香味睡得好。
我蹲在地上,胃裏翻江倒海。
又去看客廳路由器旁邊。
插座外殼被換過。
裏麵同樣藏著東西。
我強忍惡心沒有拆掉。
隻拍照錄像,保持原狀。
不能驚動幕後的人。
白天,我約方明禮見麵。
他來得很快。
我把備用機的錄屏給他看。
“跟你聊天的人不是我。”
“手機在我婆婆房間裏。”
“錢也沒有進入我的賬戶。”
方明禮的臉一點點變白。
可他最後卻咬牙說:
“你現在把一個老太太推出來,是想賴賬?”
我淡淡開口:
“你被騙了,我也是受害者。”
方明禮臉色一寸寸白下去。
然後,他抬頭問我:
“你結婚了?”
我平靜道:
“是。”
“結婚三年。”
他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。
“她跟我說你單身。”
“她說你不想被父母安排婚姻。”
“她說你願意跟我走。”
我說:
“那是她騙你。”
方明禮忽然笑了。
笑得難看。
“沈念安,你現在告訴我,你不但沒愛過我,連單身都是假的?”
“我從來沒跟你聊過天。”
他眼睛一點點紅了。
“可錢是衝你這張臉轉的。”
“我想見的也是你。”
“你不能說一點關係都沒有。”
我冷聲道:
“我可以配合你報警。”
“但你再騷擾我,我也會報警。”
方明禮站起來。
“你們一家子耍我?”
“你婆婆騙我,你也想摘幹淨?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我說了,你可以報警,追回你的損失。”
他盯著我,忽然壓低聲音:
“沈念安,你真狠。”
“我會等你,等你來到我身邊。
回到家,羅春萍已經在客廳等我。
她衝上來就罵:
“你是不是去找方明禮了?”
“你是不是把我說出去了?”
邵遠洲站在她身後,臉色很沉。
“念安,媽隻是一時糊塗。”
“錢可以慢慢還。”
“但她不能坐牢。”
我看著他:
“所以你知道?”
邵遠洲避開我的眼睛。
“現在追究這個沒意義。”
羅春萍哭著說:
“你年輕,認一下不會怎麼樣。”
“我坐牢了,遠洲怎麼辦?”
我問:
“那我坐牢呢?”
客廳裏突然安靜。
沒人回答。
這一刻我明白了。
他們不是不知道我會完蛋。
他們隻是覺得,完蛋的人可以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