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撞見裴晏辭和庶妹私會,我小產血崩,從此再難有孕。
爹為我出氣,一劍挑斷他的右手筋,斷了他入軍營建功的前程。
定安侯府要追究沈家罪責,是裴晏辭抵死攔下。
可他卻逼我答應兩件事。
“一,不準再提和離。”
“二,從今往後,不許再回沈家,免得侯府想起舊賬。”
他紅著眼發誓:“照寧,此生我唯你一個妻子,絕不另娶。”
我應了。
三年來,日日困在侯府。
直到今年中秋,他說奉旨離京,送來滿匣珠寶衣料賠罪。
我思念爹娘,提著親手做的禮物,趁夜偷偷回了沈府。
卻在後巷看見了定安侯府的馬車。
正堂裏,我爹正與裴晏辭飲酒談笑。
身懷六甲的沈令姝被我娘扶著入座。
“當年娘那頓杖責看著嚇人,其實連我的皮都沒傷著。她卻真以為我被打得半死,被送去了莊子。”
“就是爹下手太重,雖避開了要害,但還是廢了晏辭哥哥的手。”
裴晏辭低頭替她剝蟹,聲音溫柔。
“若非嶽父嶽母當年肯做那場局,照寧那樣的性子,早就鬧到禦前了。”
“等孩子落地,就記在照寧名下,做嫡子。”
我站在原地,一時間冷得發抖。
可他們不知道,三年前秋狩,我曾救過皇後一命。
皇後賜我一枚鳳令,許我有冤可直入宮門,親自向她求一個恩典。
第1章
我隔著雕花窗,看著屋裏那一片暖融融的燈火。
沈令姝笑著嗔裴晏辭。
“晏辭哥哥,姐姐若知道你這般疼我,會不會氣死?”
裴晏辭用那隻廢掉的右手輕輕托著碗沿,左手把剝好的蟹肉放到沈令姝麵前,笑了笑。
“她不會知道。”
我娘歎氣。
“照寧那孩子,從小被寵壞了,最見不得旁人分走半點東西。若不是這三年你穩住她,她隻怕早鬧得兩家不得安寧。”
我爹喝了口酒。
“她不能生,是事實。令姝替她生個嫡子,往後她在侯府也有依靠。這是為了她好。”
我險些笑出聲。
他們坐在我的家裏,商量把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塞到我名下。
還說是為了我好。
裴晏辭忽然道:“今日出門前,她還替我理了衣襟。”
他聲音低了些,像在說一件好笑又可憐的事。
“她問我右手夜裏還疼不疼。還說這些年是她虧欠我。”
沈令姝嬌聲問:“晏辭哥哥心軟了?”
他停了片刻。
“我若心軟,三年前就不會讓她應下那兩個條件。”
我渾身的血像一下凝住。
今晨侯府門前,裴晏辭還抱了我。
他把下巴抵在我發頂,聲音溫柔得讓我心酸。
“照寧,中秋不能陪你,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總覺得愧對你。”
我當時還傻。
我握著他微僵的右手,忍著淚說:“是我害你再不能從軍,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他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“別多想,我隻要你。”
原來那不是愧疚。
是嘲弄。
我再也站不住,轉身去推沈府側門。
誰知兩個護院立刻橫刀攔住我。
“什麼人?”
我怔住。
他們麵生得很,完全不認得我。
我壓著喉間發顫:“我是沈照寧。”
護院皺眉打量我,眼裏隻有戒備。
“大小姐早已出嫁,多年不回府。你說是便是?”
我提著布包的手一鬆。
親手給我娘縫的護膝滾到泥裏。
我蹲下去翻找,越急越狼狽。
針線、帕子、點心匣子散了一地。
護院不耐煩道:“沒有憑證便走,今夜府裏有貴客,衝撞了你擔不起。”
我成了闖不進家門的外人。
我終於從衣襟深處摸出一枚青玉佩。
玉佩上刻著一個小小的“寧”字。
那是我及笄那年,我爹親手掛到我腰間的。
他說,有這塊玉,沈家無人敢攔我。
我舉著玉佩,指尖抖得厲害。
“現在,能讓我進了嗎?”
護院臉色一變,慌忙讓開。
我踩過泥裏的護膝,一步步走向正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