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.
上一世,我是被活活餓死的。
死之前,我跪在顧言深麵前,求他給我一口吃的。
他摟著林薇,讓人把一鍋粥倒進了泔水桶。
“蘇念,你裝什麼可憐。”他說,“薇薇都沒吃,輪得到你?”
我趴在地上,把灑出來的米粒一粒一粒撿起來往嘴裏塞。
林薇捂著嘴笑:“姐姐,臟不臟啊。”
再睜眼,成了豪門千金蘇念,嫁給顧言深三年,他把所有溫柔都給了白月光林薇。
結婚紀念日,我做了一整桌菜,林薇一句“聞不了油煙味”,他讓人全倒進了垃圾桶。
那一刻我覺醒了。
新聞裏“不明感染”越來越頻繁,我瘋狂囤貨,租下六個倉庫。
顧言深說我瘋了,林薇笑我“準備開超市”。
七十二小時後,病毒爆發,城市淪陷。
而我的倉庫,成了末世最富饒的堡壘。
顧言深終於找到我時,衣衫襤褸,跪在倉庫外求我原諒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知道我前世怎麼死的嗎?餓死的。”
“所以這一世,我隻信糧食。”
“至於你,連我一粒米都換不回來。”
......
我幾乎是本能地開口:
“別倒。”
顧言深看向我,眼神冷淡。
“蘇念,薇薇不舒服。”
我盯著那桌菜,指尖微微發抖。
“這些還能吃。”
“倒掉太浪費了。”
顧言深眉心皺得更緊。
“幾道菜而已。”
“你想吃,讓廚房重新做。”
林薇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。
“言深哥哥,別怪姐姐。”
“姐姐可能隻是舍不得。”
她看著我,眼底藏著一點極淺的得意,嘴上卻溫溫柔柔。
“姐姐,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要不我忍一忍吧。”
顧言深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倒掉。”
傭人不敢違抗,立刻上前,一盤一盤把菜端走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那些還完整的食物被倒進垃圾桶。
一瞬間,夢裏餓死前的記憶鋪天蓋地湧來。
我仿佛又回到那片荒蕪的河床。
而現在,顧言深為了林薇一句“不舒服”,輕飄飄地倒掉了我做了一整夜的飯。
胃裏那陣空痛變得尖銳。
我的眼前一陣發黑。
顧言深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。
他扶著林薇往外走,經過我身邊時,隻冷淡地丟下一句:
“以後別再做這些沒意義的事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聲。
很輕。
輕到幾乎沒人聽見。
他們走後,廚房裏隻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扶著餐台站了很久。
直到張媽紅著眼走過來,把一袋大米放到我麵前。
“太太,您多少吃一點吧。”
“人不能餓著。”
我垂下眼,看著那袋米。
手掌貼上米袋的瞬間,我腦子裏忽然嗡的一聲。
產地,水分,儲存溫度,最佳食用期,是否受潮,是否生蟲。
我甚至能清楚地“看見”,這袋米在陰涼幹燥處還能存放十四個月零七天。
我猛地收回手。
張媽嚇了一跳。
“太太?”
我盯著自己的掌心,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。
我終於明白。
夢不是夢。
前世,我真的被活活餓死了。
這一世,我覺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