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涼如水,聽雨軒內燈火通明。
我剛踏入閣樓,便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酒香。
屏風後,兩個身影正相對而坐。
沈寒正殷勤地給顧修遠倒酒,兩人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修遠,我那庶妹向來心高氣傲,今兒個居然把你的拜帖給燒了,依我看,她這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呢。”
沈寒嗤笑著,語氣裏滿是對我的輕蔑。
顧修遠端起酒杯,溫潤的臉上掛著一抹誌在必得的笑。
“無礙。女子嘛,有點脾氣才好玩。她越是掙紮,等她徹底墜入泥潭的那一天,才會越痛苦。”
我站在陰影處,氣的渾身冷得發抖。
“妹妹,既然來了,怎麼不進來?”沈寒突然轉過頭,陰鷙的目光鎖定了我的身影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掐緊了掌心,麵無表情地走了進去。
“見過大兄,見過顧公子。”
我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,聲音不卑不亢。
顧修遠見到我,溫柔地想要來扶我,
“阿念,白日裏是我不好,惹你生氣了。那拜帖燒了便燒了,隻要你消氣,我再寫十張、百張都成。”
他的動作輕柔,眼神深情,
像極了前世那個將我捧在手心裏的夫君。
可現在,我隻覺得胃裏一陣陣作嘔。
我側身躲過他的手,冷冷道。
“顧公子自重。小女福薄,高攀不起顧家,還請顧公子往後莫要再來糾纏。”
“沈念!”
沈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酒杯哐當直響,他麵色陰沉得可怕,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!修遠如此自降身份來哄你,你竟敢這般不知好歹?你真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“大兄,阿念隻是一時氣話,你別嚇著她。”
他歎了一口氣、
“阿念,聽雪已經答應了要嫁給齊王,而你,注定隻能是我的妻。你若不從,你娘在沈家,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。”
又是威脅。
前世他們用這一套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,今生,他們依然以為能用我娘來拿捏我。
“大兄,顧公子,小女身體不適,先行告退。”
我微微福身,轉身欲走。
“站住!”沈寒猛地站起身,想要攔我。
就在這時,沈聽雪身邊的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:“大公子,不好了!嫡小姐在假山那邊摔了一跤!”
顧修遠和沈寒的臉色瞬間大變。
他們對視一眼,顧修遠甚至顧不上我,急匆匆地跟著丫鬟往外跑去。
看著他們慌亂的背影,我終究是苦笑出聲。
恐怕......今晚沈聽雪出事,沈寒必定會把怒火發泄在我娘身上。
我必須盡快帶我娘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