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祝寶宗跟著一起傻笑,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。
隻有祝玄青沒有笑。
他盯著我,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。
“沈家小小姐,我聽聞你心智發育遲緩,看來傳言非虛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唐裝的下擺。
“我祝某人縱橫風水界三十載,還從未有人敢對我說出‘偷’這個字。”
他將青銅羅盤托在掌心,手指飛快地撥弄著上麵的指針。
“原本,隻要沈大小姐簽了這紙婚書,我便做法化解沈家祖墳的凶煞。”
“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,還縱容一個黃毛丫頭在此口出狂言。”
“那就別怪祝某人,替天行道了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裝。
這世上總有人,喜歡把作死說得那麼清新脫俗。
“大師,跟一個傻子廢什麼話!”
段祁崢將雪茄按滅在煙灰缸裏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我看沈聽瀾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
“給她點顏色看看,讓她知道現在的京圈,到底是誰說了算!”
祝玄青冷哼一聲。
他口中念念有詞,腳下踩出一個極其別扭的罡步。
原本平息的羅盤指針,突然瘋狂轉動起來。
緊接著。
客廳裏的氣溫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。
明明是三伏天,空氣中卻泛起了一層白色的寒霜。
擺在牆角的兩盆發財樹,葉片瞬間枯黃、卷曲,最後撲簌簌地掉落了一地。
這隻是開始。
頭頂的水晶吊燈開始劇烈搖晃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陰風陣陣,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嗚咽聲。
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。
沈曼祈嚇得尖叫一聲,死死抱住段祁崢的胳膊。
段祁崢也變了臉色,但他強撐著沒有後退,眼中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這就是他請來的底牌。
在絕對的超自然力量麵前,任何資本都得低頭。
我姐坐在輪椅上,凍得嘴唇發紫。
但她依然固執地伸出手,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角,試圖用她單薄的身體護住我。
“知爻......別怕。”
她牙齒打著顫,卻還在安慰我。
我低頭看著她凍得發青的手指,心裏歎了口氣。
其實這煞氣,連我的一根頭發絲都傷不到。
但我姐是個普通人,她承受不住。
我抬起頭,看向還在閉眼做法的祝玄青。
“你用的是五鬼搬財陣的底子。”
我語氣平靜地開口,像是在點評一道不入流的菜。
祝玄青猛地睜開眼,動作一僵。
我繼續說道:“可惜,你改動了死門的位置,想把它強行扭轉成抽魂陣。”
“但你連五鬼的基礎方位都排錯了。”
“貪狼星位被你壓在了正南,那是火位,水火相衝。”
“你這陣法布得,跟拚夕夕砍一刀似的,永遠都差那0.1%。”
此話一出。
祝玄青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從一開始的不屑,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震驚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一個圈內公認的傻子、敗家子,竟然能一口叫出他陣法的名字,甚至指出了其中的致命缺陷。
“你......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
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大師,你聽她在那瞎胡扯什麼!”
沈曼祈急了,生怕祝玄青被我唬住。
“她連大學都沒考上,整天就知道買山玩泥巴,她懂個屁的風水!”
“估計是從哪本盜版小說上背下來的詞彙,在這裝神弄鬼呢!”
段祁崢也回過神來。
“沈知爻,你真以為背兩句台詞,就能救你們沈家?”
他看了看手表。
“距離十二點還剩十分鐘。”
“過了十二點,就算你們跪下來求我,這筆錢我也不會借!”
祝寶宗這時候突然興奮起來。
他指著頭頂搖晃的吊燈,流著口水大喊。
“搖啊搖!搖到外婆橋!”
“老婆冷,我給老婆暖暖!”
他肥碩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撲,直接朝我姐的輪椅壓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