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掉落到龍族禁地,被太子撿回去當妹妹寵了三千年。
情敵陷害,長老構陷,他為我闖玄冰洞,敢和整個龍族翻臉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無依無靠的孤女。
直到我腳下盛開創世青蓮,天地法則為我而動。
父尊踏破海水而來:想娶我女兒,先活過萬古春秋。
1.
宗棋將一件綴著南海明珠的外袍披在我身上,指尖碰了碰我微涼的臉頰。
「無聊也不能不去,長老們今天點名了,說你無故缺席,要罰你抄三百遍龍族族規。」
他的語氣帶著無奈,但眼底的寵溺卻絲毫未減。
我撇撇嘴,從他身邊滑開,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黑玉地板上。
「族規第一條,不得擅闖禁地。我來的時候就犯了,他們現在才想起來用規矩罰我,是不是太晚了點?」
宗棋被我堵得說不出話,隻能伸手把我撈回來,用袍子裹得更緊了些。
「你呀,就是仗著父君母後寵你。」
我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是啊,龍君和龍後,也就是宗棋的父母,確實寵我。
當年我從鏡元掉下來,渾身掛著創世青蓮的露水,把看守禁地的長老嚇得不輕。他們以為我是哪位上古大能轉世,或者是祖龍顯靈。
龍君和龍後趕到時,看見的就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,正抓著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宗棋的龍角,咯咯直笑。
他們把我當成天賜的祥瑞,取名宗雪,養在宗棋身邊。
這些年,我在龍宮幾乎是橫著走。
直到一個人的出現。
「宗棋哥哥!」
一聲嬌滴滴的呼喚從殿外傳來,甜得發膩。
我身上的袍子瞬間感覺重了千斤。
一個身穿粉色紗裙的少女走了進來,她頭上戴著華麗的珊瑚發冠,是東海龍族的小公主,龍薇薇。
她一進門,眼睛就像黏在了宗棋身上,完全無視了我。
「宗棋哥哥,我聽說宗雪妹妹又沒去上課,惹得幾位長老不快。這是我親手熬的靜心湯,你拿去給長老們賠個不是吧。」
她說著,將一個玉盅遞到宗棋麵前,姿態溫婉大方,仿佛她才是這座水晶宮未來的女主人。
宗棋眉頭微蹙,沒有接。
「不必了,小雪的事,我會處理。」
龍薇薇的笑容僵在臉上,她委屈地咬著唇,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敵意。
「宗雪妹妹,你不該這麼任性,讓宗棋哥哥為你操心。你畢竟......來曆不明,更應該循規蹈矩,免得落人口實。」
這話就差指著我鼻子罵我是野孩子了。
我還沒開口,宗棋的聲音就冷了下來。
「龍薇薇,注意你的言辭。小雪是我的妹妹,是父君母後親封的瑞雪公主,不是什麼來曆不明的人。」
龍薇薇的眼圈瞬間紅了,淚珠在眼眶裏打轉。
「我......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隻是擔心你。為了她,你已經頂撞長老好幾次了。」
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,最能激起雄性的保護欲。
可惜,宗-棋不是一般的雄性。
我懶洋洋地從宗棋懷裏探出頭,對他笑了一下。
「哥哥,她說得對,是我不懂事。你快把湯給長老送去吧,別為了我為難。」
我表現得越是大度,龍薇薇的臉色就越是難看。
宗棋看了我一眼,眼中的寒冰融化了些許。他終於接過了那個玉盅。
龍薇薇眼中閃過一絲喜色。
但下一秒,宗棋就將玉盅隨手放在了旁邊的桌上。
「湯放這兒,長老那邊,我會親自去說。薇薇,你先回去吧,小雪要休息了。」
這是毫不掩飾的逐客令。
龍薇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最終還是跺了跺腳,含淚跑了出去。
殿內恢複了安靜。
我打了個哈欠:「她好像很討厭我。」
宗棋把我抱起來,走向內殿的軟榻。
「不用理她。有我在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」
他的懷抱溫暖而安穩,龍族特有的清冷氣息包裹著我。
我閉上眼,心想,或許父尊說得對,這因果,接了也就接了。
2.
第二天,我還是沒去上課。
我趴在窗邊,看宗棋在演武場練劍。
他是龍族萬年不遇的天才,一招一式都蘊含著大道至理,劍氣縱橫間,仿佛能撕裂空間。
龍薇薇又來了,帶著一群龍女,捧著瓜果茶點,在場邊助威。
「宗棋哥哥好厲害!」
「太子殿下威武!」
我聽著那些誇張的喝彩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宗棋收了劍,徑直朝我走來,對場邊的鶯鶯燕燕視若無睹。
「今天感覺怎麼樣?還無聊嗎?」他隔著窗戶問我。
我指了指龍薇薇的方向:「看戲就不無聊。」
宗棋失笑,揉了揉我的頭。
龍薇薇看到這一幕,臉色又沉了下去。她端著一盤切好的仙果走過來,柔聲說:「宗棋哥哥,練了這麼久,辛苦了,吃點水果吧。」
她的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我。
宗棋沒看她,隻是對我說:「想吃什麼?我讓膳房給你做。」
龍薇薇端著盤子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都捏白了。
周圍的龍女們開始竊竊私語。
「那個宗雪也太恃寵而驕了,太子殿下跟她說話,她居然趴在窗戶上,一點規矩都沒有。」
「就是,薇薇公主哪點比不上她?她不過是個撿來的野孩子。」
「聽說她昨天還害得太子殿下被蒼玄長老訓斥了呢。」
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讓我和宗棋聽見。
宗棋的臉色冷了下來。
我卻拉了拉他的袖子,笑嘻嘻地說:「哥哥,我想吃你給我摘的星月果。」
星月果是龍族聖樹上結的果子,百年一熟,蘊含精純的龍氣,隻有龍族嫡係中的佼佼者才有資格享用。
我小時候拿這個當條件,換宗棋告訴我他的小秘密。
現在,我就是故意說給龍薇薇聽的。
果然,龍薇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「宗雪!你太過分了!星月果何其珍貴,豈是你能肖想的?」
宗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:「我願意給她摘,你有意見?」
他的維護像最堅固的盾,擋在我身前。
龍薇薇氣得渾身發抖:「宗棋哥哥!你太縱容她了!她會毀了你的!」
「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」宗棋說完,轉身就要帶我離開。
就在這時,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。
「宗棋,你留下。」
是蒼玄長老,龍族中輩分最高,也最是古板固執的一位。他一向不喜我,認為我來曆不明,會給龍族帶來禍患。
蒼玄長老拄著一根龍頭拐杖,緩步走來,身後跟著幾個執法侍衛。
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直直地落在我身上。
「宗雪,你昨日無故缺席,今日又在演武場喧嘩,擾亂太子修行。按照族規,兩罪並罰,去玄冰洞思過三日。」
玄冰洞是龍族懲罰犯錯族人的地方,裏麵寒氣刺骨,修為低些的龍進去,半條命都沒了。
我一個「凡人」,進去還能有命出來?
宗棋立刻將我護在身後,沉聲道:「長老,小雪年幼體弱,受不得玄冰洞的寒氣。她犯的錯,由我一力承擔。」
蒼玄長老冷哼一聲:「太子殿下要為她擔責?好啊。那你便替她去玄冰洞待上三日。這三日裏,太子之位暫由旁人代理,你看如何?」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這是要動搖宗棋的太子之位啊。
龍薇薇眼中閃過一絲竊喜,她上前一步,假惺惺地勸道:「長老息怒,宗棋哥哥也是愛護妹妹心切。不如就讓宗雪妹妹抄幾遍族規,小懲大戒就算了。」
她這話說得好聽,實則是在提醒蒼-玄長老,我屢教不改,必須重罰。
蒼玄長老果然更加憤怒:「小懲大戒?上次就是小懲,結果呢?她變本加厲!此女心性頑劣,若不嚴加管教,日後必成大禍!」
他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「要麼她去,要麼你去。宗棋,你自己選!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宗棋身上。
我能感覺到,護著我的那隻手,收得更緊了。
3.
「我去。」
宗棋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,堅定得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。
蒼玄長老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幹脆,愣了一下,隨即怒極反笑:「好!好一個兄妹情深!來人,請太子殿下去玄冰洞!」
兩名執法侍衛上前,卻在離宗棋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。
宗棋身上散發出的龍威讓他們不敢靠近。
「我自己會去。」宗棋冷冷地說,然後轉身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裏有安撫,有決絕,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。
「小雪,等我回來。」
他說完,便跟著蒼玄長老的人走了,背影挺拔如鬆。
龍薇薇走到我麵前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「宗雪,看到了嗎?你隻會給宗棋哥哥帶來麻煩。如果我是你,現在就該識趣地滾出龍宮,而不是像個寄生蟲一樣賴在這裏。」
我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「你以為這樣,他就會喜歡你嗎?」
龍薇薇的笑容凝固了。
「你......你什麼意思?」
「我的意思是,」我湊近她,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,「不管你怎麼上躥下跳,在他心裏,你連我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。你費盡心機讓他受罰,隻會讓他更討厭你。」
「你胡說!」龍薇薇尖叫起來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「是不是胡說,你心裏清楚。」我懶得再理她,轉身回了我的宮殿。
關上殿門,隔絕了外麵的一切。
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玄冰洞......
我調動體內微弱的、屬於天道的力量,一絲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轉。
這點力量,還不足以對抗整個龍族的規則體係。
父尊說,自有因果。
難道這就是我的「果」?因為我的任性,連累了宗棋。
我坐在榻上,第一次感到了煩躁。
這三千年,我過得太安逸了。安逸到忘了,我不僅僅是宗雪,我還是天道的一部分。
天道,是無情的。
可我現在,卻有了情緒。
三天時間,轉瞬即逝。
這三天,龍薇薇幾乎天天來我殿外晃悠,說些風涼話,都被我宮殿的結界擋在了外麵。
第三天傍晚,宗棋回來了。
他臉色有些蒼白,但眼神依舊明亮。
一進門,他就緊緊抱住了我。
「我回來了。有沒有想我?」
他身上的寒氣還沒散盡,透過衣服傳到我身上,很冷。
但我沒有推開他。
「想了。」我把臉埋在他懷裏,悶悶地說,「對不起。」
宗棋身體一僵,隨即把我抱得更緊。
「傻瓜,跟你有什麼關係。是他們迂腐不化。」
他放開我,捧著我的臉,認真地看著我:「小雪,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。相信我。」
我點點頭。
就在這時,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名侍衛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:「太子殿下,不好了!聖樹......聖樹出事了!」
我和宗棋對視一眼,立刻趕了過去。
龍族聖樹,也就是長著星月果的那棵樹,此刻正籠罩在一片不祥的黑氣之中。
原本璀璨如星辰的葉片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、凋零。
龍君和龍後,以及所有長老都圍在樹下,臉色凝重。
「怎麼回事?」宗棋沉聲問道。
蒼玄長老一見到我們,立刻怒喝道:「還能是怎麼回事!問你的好妹妹!」
他指向聖樹下的一片泥土,那裏,有一個小小的腳印。
和我腳的大小,一模一樣。
旁邊,還掉落著一根我昨天剛換下的發帶。
人贓並獲。
4.
「這是栽贓。」
我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蒼玄長老怒不可遏:「栽贓?發帶是你的,腳印是你的,聖樹隻有你這個外人靠近後才出了事!你還敢狡辯!」
龍薇薇站在一旁,適時地露出一副驚恐又痛心的表情。
「宗雪妹妹,你怎麼能......怎麼能做出這種事?聖樹是我龍族的根基啊!」
她演得聲淚俱下,仿佛我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惡事。
宗棋擋在我麵前,金色的龍瞳掃過在場所有人。
「沒有證據,誰敢動她一下試試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龍君皺著眉,看著枯萎的聖樹,又看看我,眼神複雜。
龍後拉了拉他的衣袖,低聲說:「君上,小雪不是那樣的孩子。」
「母後說得對。」宗棋接口道,「小雪絕不會做損害龍族的事。這其中必有誤會。」
蒼玄長老冷笑:「誤會?太子殿下,你被她蒙蔽了雙眼!此女就是個禍害!當初我就說,她的來曆是禍非福,你們偏不信!現在好了,聖樹枯萎,龍脈動蕩,這都是她帶來的災難!」
他越說越激動,拐杖指著我,仿佛我是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「必須嚴懲!將她打入虛空之牢,永世不得翻身!以慰祖宗之靈!」
「我反對!」宗棋寸步不讓。
「你反對無效!」蒼玄長老轉向龍君,「君上!請您定奪!若再姑息此女,我龍族危矣!」
龍君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看著宗棋,又看看我,最終,目光落在了那棵不斷凋零的聖樹上。
聖樹的狀況,由不得他不做最壞的打算。
「宗雪,」他緩緩開口,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和失望,「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?」
我能解釋什麼?
說我沒有去過?可物證都在。
說有人陷害我?誰會信?
我看著龍君,那個曾經抱著我說「以後你就是我們龍宮最寶貝的公主」的男人,如今眼中隻剩下猜忌。
我又看向龍後,她滿臉擔憂,卻不敢再多說一句話。
最後,我的目光回到宗棋身上。
隻有他,始終堅定地站在我這邊。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這場名為「因果」的戲劇,我有些演不下去了。
我輕輕推開宗棋,向前走了一步。
「如果我說,不是我做的,你們信嗎?」
沒有人回答。
沉默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龍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,轉瞬即逝。
蒼玄長老更是厲聲道:「事到如今,還想花言巧語!君上,不能再猶豫了!」
龍君閉上了眼睛,再睜開時,已是一片冰冷。
「傳令,將宗雪......」他頓了頓,似乎這個名字也變得燙口,「押入虛空之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