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前夜,未來婆婆說她成了出馬仙。
“老仙兒要求你淩晨過門,否則下半生難以終老。”
爸媽忌諱淩晨出門子不吉利。
卻又真怕我以後過得不好,隻能硬著頭皮答應。
懷孕三十二周,得知我挺著肚子要去考公。
婆婆又說:
“老仙兒昨夜給我警告,說你半路出車禍保不住孩子。”
我怕了,自動放棄了麵試機會。
生孩子碰上難產。
她卡著老仙兒給的吉時,硬是不讓醫生給我做手術。
我一屍兩命,死在手術台上。
得知消息,她眼裏沒有一絲悲傷。
“瞅瞅,我就隨便編了個出馬仙名堂,她就沒通過兒媳婦的考驗。”
“也罷,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女人,根本配不上我兒子!”
我這才知道,什麼出馬仙什麼指示全是假的。
是她想展示婆婆的威嚴,才將我的命運捏在手中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她打電話的前一分鐘。
我摸了摸還未隆起的小腹,主動給老公打了個視頻電話。
“之舟,我夢見你死去的奶奶了,她讓我必須八點零八分出嫁。”
“否則......咱倆就會遭遇不測!”
聽說婆婆還得婆婆治。
我倒要看看,在霍之舟奶奶麵前,她能蹦躂多久!
......
霍之舟愣了一秒,疑惑地皺眉:
“我奶奶?”
“寶寶,你怎麼突然夢見我奶奶了?”
我嘴一癟,眼圈紅了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老太太頭發花白,戴著黑框眼鏡,右眉峰上還有顆大黑痣......”
還沒說完,手機便被霍父奪了過去。
“是她!就是你們奶奶!”
“暖暖,之舟奶奶還跟你說啥了?”
“有沒有跟你提過我這個兒子,或者我爹留下的陶罐?”
我心裏冷笑。
霍父這個人,麵上慈眉善目,實際比誰都自私。
滿腦子隻有他的股票。
上一世,他清楚婆婆於美琴做的一切。
卻因不涉及他的利益,所以不管不問。
他說的陶罐,其實是一個謠言。
可他就堅信霍爺爺真留下了一陶罐的黃金,追問至霍奶奶死都不罷休。
我搖搖頭,聲音有些顫:
“沒......奶奶就說了這兩句話,但我好害怕......”
霍父咂咂嘴,不以為意地將手機還給霍之舟。
“八點零八分,和咱之前定好的差一個小時。”
“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,那是我媽,她不會害你們。”
“就按夢裏說的辦!”
八點零八分,是我媽找算命先生給的三個吉時之一。
但於美琴問了AI,非說七點零七分好。
我媽不想我難做,隻得妥協。
誰也沒想到,我最後會被逼得淩晨出嫁。
讓爸媽成了小區裏的笑話。
突然,手機那頭傳出於美琴刺耳的尖叫。
“這是什麼?我怎麼會寫這種東西?”
瞬間,霍之舟和霍父都沒了人影。
我盯著漆黑一片的攝像頭,勾唇冷笑。
我的好婆婆,也開始發力了!
五分鐘後,霍之舟重新出現在鏡頭前。
但語氣,多了絲為難。
“暖暖,媽成了出馬仙......”
“她身上的老仙兒上身時留了紙條,說一定要你淩晨十二點出門子。”
“否則,家宅不寧還會破大財。”
他這意思,是選於美琴。
我掩下眼底那抹冷意,咬著唇遲疑:
“那奶奶給的提示呢?咱們會遭遇不測......”
霍父在一旁搶答:
“怕什麼,你媽都出馬了,若真有大事,她身上的仙家兒一定會救我們。”
“再說了,你奶奶都能托夢給你提示了,要真出事,她更不會見死不救。”
於美琴忙跟著點頭,將手裏那張紙條懟到鏡頭前。
“暖暖,咱還是聽老仙兒的。”
“要不是大凶,她不可能留血書給我傳信。”
我瞥見那幾行暗紅色的字,眼裏閃過嘲諷。
上一世,於美琴說的可是托夢。
沒想到這一世為了達到目的,竟下狠手咬破了自己手指。
但我沒再反駁,甚至還答應遊說自己的父母。
畢竟此時霍家多信她,到時就會有多打臉。
好戲,要開場了。
【第2章】
“暖寶,你怎麼能輕易答應霍家的要求?”
“淩晨十二點接親,這是白事的風俗!”
媽媽語氣焦急,擔憂地攥著我的手。
爸爸黑著臉,重重拍向茶桌。
“荒唐!”
“為了拿捏我們,霍家什麼幺蛾子都想出來了。”
上一世,他們態度也是這般激烈,可最後卻為了我,被迫屈服。
胸腔被四溢的暖流填滿。
我抱著媽媽的胳膊小聲勸解,眼神卻冷若寒冰。
上輩子我是摔跤導致的難產。
等媽媽趕來,我已經咽了氣。
她在搶救室外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都在霍家陪產這麼久了,怎麼今天就非得要回家呢!”
見有人主動背黑鍋。
於美琴隱瞞了我的真正死因。
霍之舟風塵仆仆地從外地趕回,想問清究竟怎麼回事。
卻發現我媽因過度愧疚,已經瘋了。
妻女接連出事,恍惚之下,我爸遭了對家的算計,簽了份天價陰陽合同。
最終,他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,抱著我的遺像擁著媽媽吞藥自殺。
這悲慘的一切,都是於美琴造成的!
直接翻臉有什麼意思?
她那麼願意掌控別人的命運,也得試試受製於人什麼滋味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響了。
“寶寶,我暫時沒法去接你了。”
“華光路出現重大車禍,我的車被追尾了。”
我猛地起身,擔憂道:
“之舟你怎麼樣,有沒有受傷?”
聽筒裏傳來一聲痛苦的吸氣。
“寶寶別擔心,隻是胳膊受了點輕傷,沒有大礙。”
“放心,我現在就在醫院,醫生說包紮一下就行。”
我聲音帶了哭腔。
“我現在就過去。”
“反正結婚證已經領了,婚禮就先不辦了......”
話音未落,聽筒裏傳來霍父的怒吼:
“那可不行!”
“說好的婚禮取消,親朋好友會怎麼看我?”
察覺自己的聲音太過嚴厲,他又訕笑著安慰:
“暖暖,我不是凶你。”
“之舟是真沒事,我現在就在醫院呢。”
“就一點小擦傷,醫生說不影響活動。”
爸爸搶過我的手機,冷哼了一聲:
“我看就按暖暖說的,這婚禮不辦才好。”
“要不是你們非鬧著淩晨接親,之舟也不會受傷。”
霍父連忙討好認錯。
“親家別生氣,這事的確怪我們。”
“但現在說取消婚禮,不是讓親戚朋友看笑話嗎?”
“你們安心休息,明早八點零八分,我帶著之舟,準時去接暖暖。”
聽到這話,我爸臉色才好了些。
我又和霍之舟表達了幾句擔心,才戀戀不舍地將電話掛斷。
“暖暖你就把心放肚子裏,之舟和你公公說沒事那肯定就沒大事。”
“趕緊再上床睡會,這中式婚禮講究多,明天你可有的累呢!”
我嘴上應下。
可爸媽一離開,我就低低笑出了聲。
上一世,華光路也發生了連環車禍。
事故發生時是晚上十一點多。
而上一世,因為我家不同意淩晨接親,和霍家在電話裏吵了半個小時。
霍之舟出門便晚了,躲過一劫。
這又成了於美琴說嘴的素材。
“就因為你們家沒立即答應,所以老仙兒才給了警告。”
這一世,我本打算將這車禍扯到霍奶奶頭上。
可老天開眼,竟讓霍之舟成了車禍的一份子。
此刻,於美琴應該知道寶貝兒子因為自己的胡謅受傷了。
想到她那難看的臉色,我心底一片暢快。
至於霍之舟,受傷算他活該。
在老婆和媽之間選擇媽,就得受這後果。
......
接親很順利。
八點零八分,我坐上了霍家的喜轎。
中式婚禮習俗煩瑣累人。
但這是我自己選的,所以甘之如飴。
除了......腰有點酸。
想到這,我心裏升起一抹酸澀的甜蜜。
按照前世進程,我現在已經懷孕了。
但因日子還淺,家裏人都還不知道......
“茶香敬雙親,改口喚爹娘。”
“請新人手捧香茶,向父母敬上這杯孝心茶。”
聞言,我趕忙回神。
恭敬將茶奉上。
霍父抿了口茶,趕忙往我手裏塞了個大紅包。
而於美琴臉色和我預想的一樣,黑的嚇人。
“媽,你接暖暖的茶啊!”
麵對霍之舟的催促,她眼裏閃過一絲惱怒,緩緩伸出了手。
我剛把茶杯遞進她手中。
她便開始劇烈抽搐。
繼而兩眼發直,等瞳孔再聚焦,眼神變得異常淩厲。
“向氏暖暖,你是大凶之人。”
“這杯茶,我不接。”
【第3章】
茶杯掉到紅色喜毯上,發出咚的一聲。
“美琴這是咋了?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?”
“這哪是換人,這是上身!早先美琴說她出馬了我還不信,看這情形是真的啊。”
“老仙兒親口說向暖是大凶,這媳婦不能娶啊!”
仿佛應和賓客們的討論。
下一秒,於美琴走向供桌,抓起隻雞開始大快朵頤。
身穿旗袍的中年美婦,卻尖嘴猴腮的吃雞。
這情景,怎麼看都詭異。
我死死盯著她,指尖已掐入掌心。
於美琴可真狠!
為了效果逼真,竟真舍得在這麼多人麵前露醜。
若不是我死過一回早知真相,恐怕也會被蒙騙過去。
爸媽緊張地從觀眾席起身,小跑著護到我身前。
“什麼大凶?”
“這究竟怎麼回事?”
於美琴咽下嘴裏的雞肉,懶洋洋道:
“車禍就是上天給你們的警告!”
“一味逆天而行,霍家恐有大災。”
霍之舟臉白得嚇人,一個勁地搖頭。
“我不信!”
“暖暖人那麼好,怎麼會是什麼大凶?”
霍父忙將他扯到一邊,訕笑著打商量。
“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!”
“老仙兒您既然提出來,就肯定有化解的招。”
於美琴思索半秒,眸裏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也有,一步一跪地去派出所改姓。”
“向改霍,再和霍家人同住三年,便能徹底改運。”
“再等生下霍家的孩子,身上的凶便洗掉了。”
我牙差點咬碎。
怪不得能犧牲這麼多,原來是想變本加厲的欺辱我。
一步一跪地改成霍姓,這不就是赤裸裸地羞辱?
霍父眼神閃了閃,開始和稀泥。
“暖暖啊,反正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這些要求不痛不癢的,要不你就答應......”
還沒說完,便被我爸的怒罵打斷:
“霍明禮你放什麼屁!”
“這婚我們不結了!”
“我向誌斌沒什麼大本事,但家裏的工廠養個閨女綽綽有餘。”
我媽眼圈紅紅的。
“婚前我們都找人算了,倆孩子是天作之合,怎麼這會兒又說我家暖寶是大凶?”
“既然倆人不合適,這婚,不結也罷。”
說完,拉著我就要走。
我沒想掙紮。
上一世,我不知於美琴的險惡用心。
可這一世,既然知道她是故意惡心我,又何必非得受著。
誰知剛邁了一步,霍之舟便咣地給我爸媽跪下了。
“爸,媽,你們不能帶暖暖走。”
“我和暖暖戀愛七年,好不容易能修成正果,不能就這麼放棄。”
我爸冷嗤一聲:
“你霍家門檻高,我們攀不起。”
我媽將臉撇到一邊,沒吭聲。
他撩開明製禮服,膝行著上前低聲哀求:
“寶寶,你就當是為了我好不好?”
“你去改姓時我也跟著一步一跪,等生下孩子,立刻改回向姓。”
“寶寶,你別不要我。”
說到這,他的眼圈紅了。
我的心也像在油鍋裏煎炸著。
我恨於美琴,但心裏要沒霍之舟,也不會在霍家被磋磨這麼久。
可死過一回再看。
若不是霍之舟一直搖擺不定,我也不會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。
我胎像不好,好多次都提起回娘家養胎。
可於美琴不樂意,霍之舟便一直勸我。
因為擔心,我媽才厚著臉皮搬到霍家......
還有這次,與我戀愛七年,他升職加薪兩次。
怎麼到了結婚他就要忌憚我是大凶,逼我做出退讓呢?
如果現在翻臉走人,霍家成了無辜的受害者。
那我們家呢?
我的名聲沒什麼,但不能再讓爸媽跟著丟臉......
隻是幾個呼吸,我腦中便有了主意。
我紅著眼看向霍父身後,委屈巴巴道:
“奶奶,難道您也認為我是大凶,不能嫁進你們霍家嗎?”
於美琴敢當出馬仙,我就敢通靈。
看這霍家父子,更信誰!
【第4章】
聞言,於美琴吃雞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但因反應及時,誰也沒發現。
賓客們眸子猛地睜大,沒一個敢吭聲。
就連霍父,都好半晌才反應過來。
“暖暖,你說啥?”
“我媽......也來了?!”
我垂下眼皮,點點頭。
“就站您身後呢!”
這話一出,霍父猛地跳開。
發現身後什麼都沒有時,他緊張地搓了搓胳膊,又討好地看著我。
“暖暖,這次我媽說啥了?”
我故意頓了頓,一言難盡道:
“正在......罵您。”
“說違背她老人家的意願已經讓之舟見血給過警告,您怎麼還要信什麼大仙。”
聞言,霍父眸中神色變幻。
不動聲色地看了於美琴一眼。
我咬咬牙,心裏暗罵了一聲。
看來這霍父,是知道於美琴假上身!
“媽,兒子也難做啊!”
“一個是仙家兒,一個是您,我也不知道該信誰啊?”
“您老要真在這,那陶罐的事您就指個明路,咱霍家就等著它翻身呐!”
聽到霍父這話,我眼皮抽了抽。
不見兔子不撒鷹,他也在懷疑我。
我假裝在聽人說話,然後附到他耳邊,小聲道:
“爸,奶奶說陶罐的事真是子虛烏有。”
“但您那兩支白酒股票,得立刻拋,別看現在漲勢良好,不出半小時,就得跌停。”
聞言,霍父臉色大變。
因為這兩支股票。
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。
上一世,儀式剛舉行完,霍父便賠了二十萬。
有於美琴在一旁煽風點火,霍父雖然麵上沒說什麼,但心裏早認定了我是個喪門星。
“暖暖,你奶奶當真這麼說?”
我肯定的點點頭。
“不拋,得賠二十萬。”
“但她說你將我這個有福之人認成大凶,賠錢也是活該!”
於美琴離得本就不遠,自然也聽見了這句話。
她想說什麼,卻因自己正在演上身,隻能閉嘴。
賓客們再次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。
“明禮啊,你手裏真有兩支白酒股票?”
“老仙兒說向暖是大凶,霍大娘的魂兒說向暖是有福之人,你信誰啊?”
賓客們不知道於美琴的貓膩。
霍父可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他糾結又煩躁,一時沒吭聲。
有人忍不住,替他開口問於美琴。
“老仙兒,你說明禮這股票該不該賣?”
於美琴哪懂股票,見裝不下去,竟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。
這下,沒人再管那勞什子股票,紛紛吆喝著救人。
爸媽見這婚結不下去了,便要帶著我離開。
哪知我剛一轉身,臉上便挨了兩耳光。
“向暖,是不是你把我媽氣暈的!”
“我就是看不慣你不想參加你的婚禮怎麼了,你至於給我媽氣受嗎?”
我捂著又痛又麻的臉,冷冷地看向眼前人。
霍嬌嬌,被霍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。
可在我眼裏,她自私貪婪又愛占小便宜。
就因為看中我的手表索要被拒絕,一直看我不順眼。
上一世,我因懷像不好,她沒少冷嘲熱諷。
還說誰都懷孕,怎麼我偏就得躺著......
不對!
我平時走路都小心翼翼,不會無緣無故地在家裏摔跤。
意識的最後,是血腥味和......花生油的味道?!
想明白這些,我看霍嬌嬌的眼神帶了恨意。
“嬌嬌,你怎麼能打你嫂子,趕緊和她道歉!”
霍嬌嬌當然不肯。
霍之舟無奈,隻能趕緊幫忙打圓場。
“暖暖,嬌嬌還小,你別和她一般見識。”
我被氣笑了。
二十三的小孩,霍之舟可真能說得出口。
下一秒,耳邊傳來霍嬌嬌的尖叫。
“啊!你個老賤人怎麼敢打我的!”
我媽抬手又是兩巴掌,語氣冷的厲害。
“當著我的麵敢打我閨女,真當我是死的?”
“對長輩出言不遜,今天我就替你媽教訓教訓你!”
霍嬌嬌愣了一秒,崩潰著哭吼:
“哥!你快替我還回來!”
霍之舟不可能對我媽動手,但臉色難看的厲害。
“媽,嬌嬌是說錯話了,但您一個長輩,怎麼能和嬌嬌一個孩子計較?”
他又看向我,抿唇勸道:
“暖暖,你是做嫂子的,勸勸你媽......”
我冷笑一聲,抬手朝他臉扇了過去。
“霍之舟,你眼瞎該去治,看不見是霍嬌嬌先打我?”
霍之舟本能地想要還手,卻被我爸一拳砸倒。
鼻血濺到霍嬌嬌臉上。
她害怕地尖叫出聲。
場麵再次變得混亂。
於美琴不得不睜開眼睛。
她顧不上裝暈,抄起婚禮上用來裝飾的古製燭台,就朝我爸砸了過去。
我瞳孔猛地一縮,衝了過去。
燭台沒傷到我爸,卻砸破了我的頭。
於美琴眼神一閃,開始放聲哭嚎:
“老仙兒說的竟是真的,向暖就是大凶!”
“好好的一個婚禮,全毀了!”
我忍著額上的鈍痛,疑惑道:
“媽,出馬仙上身不是沒有記憶?”
“你才剛醒,怎麼知道我是大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