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醫生替我處理傷口時,盛南梔始終陪著宋子秋。
隔著休息室的玻璃門,我看見她坐在他身旁,小心替他冰敷手腕。
他打我的那隻手,隻是微微泛紅。
而我的右手已經是深度燙傷。
醫生每剪開一寸黏住傷口的衣料,我都會疼得眼前發黑。
盛南梔一次都沒有回頭。
直到傷口包紮完,她才走進來,將一張黑卡放在桌上。
“子秋剛回國,不了解你的脾氣。今天的事,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這張卡沒有限額,喜歡什麼就自己買。”
我看著那張卡,沒動。
每次她都是這樣,隻會用珠寶和金錢將一切翻篇。
我拿起包,轉身便走。
盛南梔皺眉。
“宴會還沒結束。”
“我的手很疼。”
她看了一眼我的右手,眼底剛有片刻鬆動,身後的宋子秋便低低喘了一聲。
她立刻轉身扶住他。
我獨自走出酒店。
上車後,我馬上取出懷表。
滾燙的湯汁已經滲進縫隙,銀質外殼微微變形。
三天前,盛氏一名即將離職的名叫吳伯平的老會計聯係了我。
他告訴我,當年事故的原始調度表、轉賬流水和關鍵錄音,都被複製進了一枚存儲芯片。
為了躲過盛家搜查,他將芯片藏進了這塊懷表裏。
吳伯平不敢直接交給律師,也不敢交給警方。
因為他知道,盛家既然能讓七年前的證人閉嘴,也能讓他永遠開不了口。
昨晚,他從二十八樓墜落。
警方說是意外。
可我知道,他是被滅口了。
我準備先去律師事務所。
可車剛開出沒多遠,手機便響了。
盛南梔冰冷的聲音隨之傳來。
“回家。”
我渾身一僵。
盛家在我的車上裝了定位器。
我隻能臨時改變計劃。
半小時後,車停在雲水灣。
我剛下車,兩名保鏢便擋住了去路。
“先生,盛總有令。”
“明早六點之前,您不能離開別墅半步。”
我的手機被收走,別墅網絡也被全部切斷。
盛南梔甚至吩咐人把我的車鑰匙一並拿走。
“為什麼?”
其中一名保鏢低聲道:
“盛總說,吳會計死前最後接觸的人是您。盛氏最近有一份核心資料失蹤,她懷疑在您手裏。”
我垂下眼,攥緊懷表。
原來她以為我拿到的是盛氏機密。
她不知道,那裏麵藏著的,是盛家七年前犯罪的證據。
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。
距離父親執行死刑,隻剩七個小時。
臥室裏沒有監控,但門外有保鏢。
我一直在等機會。
晚上十一點四十,家庭醫生進來替我換藥。
我故意將止痛藥打翻,又在醫生彎腰撿藥時,用左手拿走了桌上的小剪刀。
等腳步聲離開,我立刻反鎖房門,用剪刀一點點撬開懷表。
外殼彈開的刹那,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芯片掉進掌心。
所幸沒有被損壞。
我沒有立刻打開文件。
芯片裏的數據經過加密,普通手機無法讀取,必須傳給張律師的技術人員,再配合密碼索引解碼。
密碼索引還在我這裏。
真正的芯片也在我這裏。
隻要能撐過今晚,父親就還有機會。
我將芯片藏進右手紗布的夾層,又把空表殼重新扣好。
樓下突然傳來汽車熄火聲。
盛南梔回來了。
我迅速將床單重新鋪好,坐在床邊,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