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再給我兩分鐘。”
我看向帶隊民警。
園長幾乎崩潰。
“許嵐,你還想幹什麼?”
“結果已經出來了!”
“糖沒有問題!”
我搖頭。
“檢測沒有問題,不代表處置沒有問題。”
教育局負責人氣得臉色鐵青。
“你說人話!”
我指向物證袋。
“這根糖沒有繼續保留的必要。”
“既然檢測確認無毒,就把它作為廢棄檢材,現場銷毀。”
陳啟明沒有說話。
他的妻子先開了口。
“一根糖而已。”
“扔了就扔了。”
她拉著果果往外走。
陳啟明卻站著沒動。
帶隊民警看向我。
“為什麼非要銷毀?”
“因為所有檢查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。”
“我們要找的是毒物、金屬或者電子設備。”
“可如果它的危險,不屬於這些東西呢?”
技術人員皺眉。
“你懷疑什麼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才不能把它還回去。”
屋裏陷入沉默。
陳啟明很快笑了一聲。
“可以。”
“銷毀吧。”
他說得毫不猶豫。
園長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“聽見沒有?”
“人家根本不在乎!”
我盯著陳啟明。
“普通銷毀不行。”
“我要高溫熔融。”
他的眼皮,極輕地跳了一下。
幼兒園保健室有一台小型醫療廢物處理設備。
雖然溫度不夠,但警方的移動處置車上,有便攜式高溫熔融箱。
十分鐘後,銀灰色的箱子被推進保安室。
技術員打開倉門。
“最高溫度一千攝氏度。”
“糖體、塑料棒和包裝都會完全碳化。”
“處理後無法複原,也無法再次檢測。”
我看向帶隊民警。
“我要賭這一次。”
“如果他從頭到尾都不阻止,我認錯。”
“所有責任,我承擔。”
園長瞪著我。
“你承擔得起嗎?”
“工作、賠償、刑事責任,你拿什麼承擔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因為我確實承擔不起。
可我記得十一年前,我剛到幼兒園時,老園長對我說過一句話。
接送核驗不是看手續齊不齊。
是把每一個孩子,交給真正安全的人。
技術員用金屬夾取出棒棒糖。
放進熔融倉中央。
陳啟明站在門邊。
表情依舊平靜。
果果被母親抱在懷裏,一動不動。
“準備完成。”
技術員把手放到啟動鍵上。
我故意補了一句。
“確認整體銷毀。”
“包括糖體和塑料棒。”
陳啟明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我看見了。
“啟動。”
熔融倉亮起紅燈。
倒計時跳出。
三。
陳啟明的手猛地攥緊。
二。
果果母親忽然側過身,死死遮住孩子的眼睛。
一。
技術員按下按鈕。
機器內部傳出低沉的轟鳴。
一直溫和配合的陳啟明,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撞開身邊的警員,瘋了一樣撲向熔融箱。
“停下!”
“把那根糖拿出來!”
兩名特警瞬間將他按倒在地。
他拚命掙紮,額頭重重撞在地磚上。
可他像感覺不到疼。
仍死死盯著正在升溫的熔融倉。
“不能燒!”
“那不是給她吃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