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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再有意識時,我站在牢門外。

地上的自己蜷成小小一團,老婦正跪在旁邊哭。她不知道我的名字,隻知道我是役營裏一個快被折騰死的景朝女人。

軍醫匆匆趕來,摸過脈後搖了搖頭:“毒已經入心,來不及了。”

老婦臉色煞白:“她剛才還好好的,隻問我家裏會不會要她。”

軍醫沒有接話,隻讓人把屍身送去城西驗房。

我像被什麼牽著,隻能跟在木板車後麵。

沿途全是景軍。

五年前那些戴著鐐銬從我麵前走過的人,如今披甲騎馬,堂堂正正踏進了這座城。

他們真的都回來了。

隻是從來不是我救的。

木板車經過臨時行營時,我看見了父親母親。

父親鬢角已經白了,母親懷裏緊緊抱著一隻錦盒。顧硯舟連甲都沒卸,正一頁頁翻烏彌送來的名冊。

“質館沒有,宮籍沒有,俘籍也沒有。”

副將低聲勸道:“沈姑娘身份貴重,也許早被送去別處了。”

顧硯舟猛地抬眼:“那就一處一處找。人沒找到之前,誰都別跟我說也許。”

母親嘴唇發白。

“阿儀會不會知道我們來了,卻不願意見?”

父親沉默許久,聲音低啞:“她怨我們,也是應該的。先把人找到再說。”

母親像突然想起什麼,趕緊打開錦盒。

裏麵是一支白玉海棠簪。

十五歲那年,我在鋪子裏多看了兩眼,卻嫌貴沒讓母親買。

她居然一直記到了現在。

“她以前喜歡這個。院子我也讓人重新收拾了,她若不想見外人,就先回家住。”

父親點了點頭。

“她替景朝熬了五年,回去以後,該給她的名分和體麵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
我站在他們麵前,忽然覺得荒唐。

原來他們真的想過接我回家。

甚至連怎麼補償,都安排好了。

母親還讓人備了我從前最愛吃的梅子糕,怕路上涼了,一直揣在手爐旁邊。

顧硯舟則在城外留了一輛軟轎。

所有人都覺得,隻要找到我,這五年便算過去了。

可顧硯舟一直沒說話。

直到副將遞來一隻從質館廢庫翻出的舊木匣。

最上麵壓著一枚銅扣。

他隻看了一眼,手便停住了。

那是我離京時那件披風上的。

木匣下麵,還有五張薄薄的存亡簿。每年一張,上麵都隻寫著同樣四個字——沈氏尚存。

母親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
“我就知道,她還活著。”

顧硯舟卻把紙攥得發皺。

因為五年裏,他們拿到的從來隻有“尚存”。

沒有一句平安。

也沒人真正見過我。

他盯著那幾張紙,聲音發沉。

“去查當年的和書,我要原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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