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鳳凰一族的天之驕女。
被天帝內定為下一任天後。
然而不曾想,剛登上天後位置不過一年,我那好夫君,新一任天帝就帶回來一個人間女子。
還算計著我的內丹和根骨?
嘖,兩個蠢貨,也算很配。
1
今天是我成親的第一年。
天帝說人間動亂,要親自下去看看,讓我坐鎮天界。
我原本還琢磨呢,究竟是什麼動亂,天帝都親自下去了。
還沒想出個結果,有人來告訴我答案了。
「不好了,天後,天帝回來了,他......他......」
我看著從小與我一起長到大情同手足的貼身侍女玉兔紅著眼,嬰兒肥的臉上滿是屈辱憤怒的表情。
一時間腦海裏湧出他受傷的場景,猛然起身,起身就要出去,
「天帝受傷了?!」
玉兔一把攔住我,憤怒的開口,
「天帝沒有受傷,而是帶回來一位女子,竟然說要立那女子為第二位天後!」
我腦袋嗡了一聲,不敢置信的看著玉兔,「你莫不是看錯了?!汙蔑天帝可是大罪!」
我與天帝情比金堅,他也答應過我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......
想起他匆匆離開的背影。
一瞬間,恐懼波濤洶湧般湧了出來。
「她沒有汙蔑朕。」
我抬眸順著聲音望過去,就看到天帝越奉半擁半抱般帶那凡間女子進來。
那女子,與我十分相似。
我是替身?
2
「妾身東瀅參見天後。」
那女子瞧見我時也愣了下,隨後拘謹的行了個禮,
我後退一步,避開了她這個禮。
頓時東瀅臉上蒙上了一層羞愧,眼眶裏湧起一層水霧。
我微微一笑,「東瀅,天帝不曾納妾,你這一句妾身我擔不起,所以避開了。」
還耐著性子解釋了下。
東瀅抽抽噎噎雙眸含淚可憐兮兮的望向天帝,拉著他的衣角問,
「天帝,是不是天後姐姐不喜歡我,要是不喜歡我的話,我還是回人間吧。」
我這人,有一個技能最擅長。
就是看麵相。
此女就是個尖酸刻薄且愛捅咕事的小人。
我也不曾想,天帝竟然當眾甩我臉色嗬斥我,
「鳳伶!你雖鳳族公主,但如今嫁我就是我的妻子,要以我的話為主,你去擬旨,說東瀅救過我,天資聰穎,為人善良,封為平妻,第二位天後,與你同起同坐,擇日成婚。」
「鳳伶,我娶你,本就委屈了東瀅,現在奉勸你不要不知好歹,我才是天帝,隨時可以拿捏你全族姓名的天帝!」
麵前的越奉,好像變了個人一般。
絲毫沒有曾經的溫文儒雅,籌謀大局。
真陌生。
也隨著他的一聲嗬斥。
那惴惴不安的心,瞬間掉進萬丈深淵。
我波瀾不驚的眸子望著天帝。
我微微一笑,「天帝還是自己擬旨吧,臣妾的旨不如天帝來的有威嚴,天帝若真疼愛東瀅,這聖旨便是她以後得傍身。」
當我傻麼?
天帝為了人間女子,不顧天界眾繁雜事務以及自身危險,非要親自下界帶回。
這悠悠眾口,他自己堵。
我欠他的?事事給他收拾爛攤子?
「你!鳳伶,你是我的妻,你要以我為尊,我說什麼就是什麼,你怕不是想被廢後!」
越奉咬牙切齒,赤裸裸的威脅。
看來這東瀅也是有幾把刷子,能給他忽悠成這樣,降智到如此地步。
我盯著他,一字一頓,「那,就,廢。」
越奉到底是不敢廢了我。
碰了一鼻子灰帶著他的好紅顏離開了。
3
他當然不敢廢了我。
我是誰?
鳳族的小公主。
不嫁給越奉,我就是鳳族女帝!
我的後位,是上一任天帝親定!
為何如此?
因為我鳳凰一族之人各個驍勇善戰,光是戰神就出過四五個,且心善,在六界廣交好友,人脈甚廣。
要不是鳳凰一族懶得處理那些文事,說句大不敬的話,現在這天帝是誰都不一定呢。
可惜了。
上一任天帝很明顯是想拉攏我鳳族,若好好款待,這必定是一大助力。
但越奉這個蠢貨,不過當上天帝一年就藏不住了。
真不知當時是怎麼瞎了眼,那麼多皇子中,怎麼就喜歡上他這個人。
天帝雖也可以三宮六妾。
但他可承諾過我,絕對沒有第二人。
他怕是忘了,當初他是靠著我這助力才登上這位置的吧。
我能把他送上去,自然也能輕易地把他拽下來。
......
傍晚,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回想著曾經的種種。
最開始時,他待我極好的。
他帶我遊遍天界。
他帶我看流星。
帶我下河抓魚。
帶我去森林裏抓熊吃。
還記得他叫我乖乖的樣子。
還記得他第一次親吻我時,那羞紅的臉。
還記得他和我跪在一起,說著永遠不背叛對方誓言的樣子......
誓言,真是這個世界上,最大的謊言。
他曾經還帶我去見了他過世的母親,他說他一定待我極好,不會冷落了我。
因為他母親就是因為被冷落鬱鬱寡歡離開的。
越奉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麼?
恍惚間想到之前魔族之人想殺了我,亂我鳳族之心。
我永遠都忘不了越奉擋在我麵前,護著我的樣子。
想著種種美好。
白日裏強繃著的鎮定神色,在這一刻分崩離析。
為什麼?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
其實,也不是無跡可尋。
成親一年,沒有同房過一次......
一旦開始懷疑,曾經的種種都作為證據清晰的出現在我的腦海裏,加速崩塌了我對他堆積起來的情感信任。
我一直在想,他太忙了,沒時間吧......
現在看,這頑劣不堪的借口,誰都不信,我信了。
真是,蠢呢。
不過,敢算計我的人......
4
自從那女人接過來不過半月。
我的身體從健壯直接變成羸弱不堪了。
「咳咳。」
我重重的咳嗽了一聲,看著那手帕上猩紅的血跡。
那女人是不是克我?
醫官來請脈,臉色不太好,最終擰著眉說,
「天後脈並沒有事。」
玉兔倒了一杯水,心疼的罵醫官,「你看天後像沒事的樣子麼?這都吐血了!!」
醫官被罵的狗血噴頭,但他始終查不出因為什麼。
這時,越奉來了。
這些日子我病了,他倒是來的勤快了些。
「鳳伶,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寫鳳詔?!」
越奉一來就氣人。
我氣得深呼吸一口氣,空氣中似有似無飄蕩著一股奇怪的香味,我沒怎麼在意,指著門口的方向,冷眼看他,
「滾!」
越奉像是故意來氣我似的,瞪了我一眼,又羞辱了我幾句,氣得我氣血翻湧,正準備匆匆離去時,我突然叫住了他,
「越奉。」
他站住腳步,卻沒回頭看我。
「越奉,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。」
「可你為什麼,要這般對我?」
這些日子每天受著他的氣,還有他的好紅顏天天來惹怒我,陰陽我。
情緒糟糕透了。
我也是不能理解。
「鳳伶,隻能怪你,做了我的天後。」越奉輕歎一聲。
「越奉,是你要娶得我,不是我逼婚嫁的你!」我咬牙切齒,聲聲泣血!
越奉背影頓了頓。
「罷了,等解決完那些餘孽,我就自請和離,算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,全了那些年跟你的情分吧。」
輕笑。
一股血腥味湧了上來。
我正想吞下,不曾想一口血噴了出來,好像切到了動脈一般,血吐的特別多,把旁邊的人嚇壞了。
就連越奉都慌了神,「快,快去請太上老君!」
一瞬間,身體的力氣泄去,隻能癱軟在椅子上,望著他著急的身影,悵然若失,「我做錯了什麼?」
「難道當年你一點也不曾喜歡我?」
「你與她不過三十年情分,竟抵上我與你的百年之情。」
「你還記得說要好好待我麼?我好像什麼也沒做啊......」
身體四肢的疼痛讓我蜷縮成了一團,沒說一句話血就嘔出幾分。
眼淚順著眼眶就流......
為什麼。
為什麼。
我伸出手想拽拽他的衣角,這時外麵突然闖進來一個人,大喊,
「天帝!天帝不好了!東小姐她,她嘔血了!」
我看著近在咫尺的衣角,瞬間離我幾丈遠。
他甚至一句話都沒留下,就急匆匆的跟那闖進來的人離開了。
背影多麼的倉促。
他可真心疼東瀅。
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,壓製住了還要湧出來的淚。
越奉,你可真讓我失望。
5
聽說,出現一位神醫,可以改變體質,將凡人改成上仙不在話下。
消息一出。
越奉就帶著東瀅離開了。
聽到這個消息時,我正處理著一大桌子的奏折,笑了笑。
還記得越奉臨走前他說,
「你身為天界天後,即便生病了,也要以天界事為重。」
我看著為了女人丟下天界不管的越奉:「......」
說這話的時候,他內心一點也沒波動麼?
臉真是厚出了天際。
等越奉走後,玉兔就忍不住了,在偌大的天宮裏罵罵咧咧的說,
「天後,我們回鳳族吧,天帝他不配!您本就身體弱,還要替他處理那麼多的事情,還要分身去籌謀怎麼處理餘孽,太不值得,不值得!」
玉兔快氣死了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,安撫道,「沒事的,別擔心,我沒事。」
怎麼能回去呢?
這好戲,還沒鋪墊完呢。
叮鈴鈴。
懸掛在一旁的風鈴響了。
我抬眸看了一眼,對身側的玉兔說,
「我想吃你做的糕點。」
玉兔好沒氣的剜了我一眼,「做可以,前提是今天不可以熬夜了!」
我一口答應了,玉兔這才出去。
待她出去的瞬間,病殃殃的樣子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漠。
一抹黑色的霧出現在麵前,一點一點凝聚成實體,是暗衣衛。
這是天帝的秘密武器。
可惜了,上任天帝,卻把這秘密武器給了我。
「主,已經散播出去了。」
我點了點頭,「神醫安排的是誰?」
「混沌上神的第三位徒弟,神農上神。」暗衣衛說。
我手哆嗦了下。
這不是我三師兄麼?
三師兄這大嘴巴知道,那離師父知道也不遠了。
想想師父那護犢子的樣子......
越奉,東瀅,祝你倆好運。
我又交代了暗衣衛一些事情,這時玉兔也回來了,瞬間變成病殃殃的樣子,還柔弱的咳嗽了一聲。
暗衣衛動作頓了頓,沒說話轉身消散了。
6
沒幾日。
越奉和東瀅就回來了。
回來的時候,還順帶把神醫帶回來了。
嘖嘖嘖。
那神醫三師兄屁顛屁顛的受了越奉的命令來請脈。
第一眼看時,還真沒認出來。
那模樣,活脫脫一個古稀之年的樣子。
「辣眼睛。」我冷漠無情的說。
三師兄:「嗷!」
搖身一變,風流倜儻大公子。
我:「這才順眼。」
而他:「嘖。」
我知道他這嫌棄的意思。
「怎麼樣了。」
我接過他丟過來的瓶子,倒出來一粒藥,吞下一粒,又喝了一杯水。
「不太好。」三師兄大大咧咧的往旁邊一攤,啃著葡萄,又對我說,
「你速度快一點,這幾日他們倆沒措施,還在受孕期,小心懷孕。」
我神色變了變,麵露厭惡,「知道了。」
「想好人選是誰了麼?」三師兄問。
「嗯。」我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,「我虛大勁了,找個借口去南方緩一緩。」
三師兄頓悟,「哈哈哈好。」
傍晚,越奉就來看我了。
「鳳伶。」
他剛說一句話,我就氣血翻湧,一口血噴了出來,吐在了越奉麵前,繡著龍的鞋子還沾上了絲絲血點。
他眸底滿是厭惡,皺著眉後退一步,「鳳伶,你身體這般不好,在天界呆著也無用,南方有一天池,可以治療你體內的傷。」
我搖搖欲墜的起身,臉色慘白如紙,踉蹌的上前抓住他的手,眼淚汪汪,
「我不去,我不想去,你別不要我。」
許是我演技過於出色。
越奉那緊皺著的眉舒展開了,眸底一閃而過的得意,
「鳳伶,我沒不要你,你快些治病快些回,我等你。」
我抿了抿嘴,在他再三的勸導下,我還是去了。
次日一早,我就登上了馬車。
也是在這個時候,我找上了一個人——越墨寒。
越奉的大哥,曾經的太子,是上一任天帝最中意的皇子。
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清楚,隻記得那一夜天界火光衝天,緊接著第二日就傳出天帝沒了的事。
越墨寒似乎對於我上門並不驚訝,「天後,來這裏所為何事?」
我微微一笑,「自然是,談合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