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母的話音剛落,幾個男伴郎立刻圍了上來。
他們都是裴若華那邊的親戚和朋友。
此刻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的輕蔑。
“景行哥,趕緊走吧,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。”
“若華姐都生氣了,你再鬧下去,這婚還結不結了。”
裴若華雙手抱臂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她在等我妥協。
就像過去三年裏的每一次一樣。
隻要她冷下臉,隻要她搬出規矩,我就會為了顧全大局咽下所有的委屈。
一年前我們去挑婚禮穿的高定西裝。
我試穿了整整三個小時,終於選定了一件手工刺繡的燕尾服。
蕭濯當時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。
他抬頭掃了一眼,隨口說了一句。
“這西裝挺酷的,我也想試試。”
裴若華二話不說就讓店員把西裝從我身上脫下來。
我站在試衣間裏,凍得渾身發抖。
裴若華隔著簾子安慰我。
“景行,蕭濯是個玩世不恭的大少爺,難得他對正裝感興趣。”
“他是我兄弟,試一下又不會搶你的風頭。”
“你這麼獨立自信,肯定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計較吧。”
那時候我是怎麼回答的?
我咬著牙說好,強迫自己裝出大度的樣子。
因為裴若華最喜歡誇我獨立懂事。
她享受我帶給她的體麵,卻又試圖用這些規矩一點點磨平我的棱角。
讓我變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完美木偶。
思緒被一聲刺耳的犬吠拉回現實。
蕭濯牽著那條藏獒,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麵前。
“哎呀,這西裝上都是血,多晦氣啊。”
他嫌棄地捂住鼻子。
“我看你這花童是走不成了。不如這樣吧。”
他眼珠一轉,看向裴若華。
“華姐,讓我的將軍當花童怎麼樣?”
“我給它脖子上綁個領結,絕對比那個隻會哭的小孩拉風多了。”
裴若華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居然真的認真思考起這個荒謬的提議。
“這個主意不錯。既有創意,又能打破常規。”
“景行,你去換一套暗紅色的中式敬酒服,這樣還能顯得喜慶點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胃裏翻江倒海,惡心感直衝喉嚨。
“裴若華,你瘋了嗎?”
“這條狗剛剛咬了我的侄子。你現在讓它踩在我的紅毯上,當我的花童?”
裴若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最討厭我在外人麵前反駁她。
“謝景行,我給你台階下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婚禮流程都已經定好了,司儀還在台上等著。”
“你要是再這麼鬧脾氣,今天這婚禮就別辦了。”
她拿出殺手鐧來威脅我。
裴母也跟著幫腔。
“就是。我們家若華脾氣好,才縱容你到現在。”
“你要是真不想嫁,門外有的是男人排隊想進我們裴家的門。”
伴郎群裏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。
蕭濯更是得意地挑起眉毛。
“聽到沒?華姐可不缺你這一個。”
“你要是玩不起,現在就滾蛋。”
“別耽誤了我和華姐喝酒慶祝。”
我哥謝修齊的微信提示音在這個時候響起。
我用幹淨的那隻手劃開屏幕。
是一張照片。
五歲的嘉嘉躺在病床上,毫無血色的小腿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。
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。
哥哥發來一條語音,聲音裏帶著哭腔。
“景行,醫生說傷口太深,可能會留疤。”
“嘉嘉一直在哭著喊疼,問叔叔去哪了。”
眼淚終於砸在手機屏幕上。
裴若華不耐煩地伸出手,一把奪過我的手機。
“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有心思玩手機?”
“趕緊跟我去後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