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媽,你別生哥哥的氣。”
楚雲崢放下手裏的蛋糕盤,語氣聽起來十分體貼。
“哥哥從小腦子轉得慢,估計是適應不了富貴的圈子。”
“他平時連話都說不明白。”
“現在肯定是不好意思聯係我們,怕給我們丟人。”
沈曼雲聽完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他有什麼不好意思的?”
“我當年花那麼多心思,給他找了個那麼有錢的人家。”
“他就算是個傻子,用錢砸也能砸出個人樣了。”
楚遠山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。
“是啊。”
“當時那個老板可是開著大奔來的。”
“我還特意背著你,偷偷往那老板車裏塞了五萬塊錢。”
“就怕人家嫌棄小寒笨,不對他好。”
那五萬塊錢。
聽到這個數字,我的靈魂猛地瑟縮了一下。
那不是什麼給老板的紅包。
那是我被賣進深山的定金。
十年前,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牽著我的手上了車。
我以為他要帶我去找收養所。
車子開出市區後,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他把我的頭死死按在車座下,拿走了我身上唯一一張全家福。
隨後,車子開了兩天兩夜。
我被拉到了一個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窮山溝。
那是一個黑磚窯。
男人從窯廠老板手裏接過一遝皺巴巴的鈔票,數都沒數就塞進了口袋。
我抱著男人的腿,哭著求他帶我走。
“叔叔,我要回家。”
“我爸媽死了,我要去給他們磕頭。”
男人一腳把我踹開。
窯廠老板走過來,扯著我的頭發把我拖進院子。
“你爸媽早拿錢跑了。”
“你現在是我的奴隸。”
從那天起,我成了磚窯裏年紀最小的苦力。
每天搬幾千塊磚,稍微慢一點,老板的皮鞭就會抽在背上。
有一年冬天,我發了高燒。
渾身滾燙,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老板不僅不給藥,還把我關進冰窖一樣的雜物間。
我以為自己會死。
可是我不敢死。
我還沒給爸媽買一塊像樣的墓碑。
我隻能咬著牙,去吃豬槽裏剩下的餿泔水,硬生生熬了過來。
楚遠山吐出一口煙圈,臉上滿是自我感動的神情。
“那五萬塊錢,可是咱們攢了好幾年的買菜錢。”
“要不是為了小寒下半輩子能過得好,我怎麼舍得?”
沈曼雲走過去,心疼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。
“都過去了。”
“咱們做父母的,也算是對得起他了。”
“用五萬塊錢買斷他的苦日子,值了。”
對得起。
我看著他們相互寬慰的模樣,突然很想笑。
你們用五萬塊錢,買斷了我活著的希望。
把我徹底推進了地獄。
楚雲崢走過去在楚遠山身邊坐下。
“爸,你對哥哥真好。”
“要是哥哥知道了,肯定會感動死的。”
“不像我,隻能留在家裏吃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