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畢業旅行團”這個名字,不是我們取的。
是直播間取的。
因為被拉進無限世界前,我們確實在旅行。
高考結束當天,周野在班級群裏發了條消息:
【考得怎麼樣?】
沒人回複。
三分鐘後,他又發:
【算了,不提晦氣東西。出來玩不?】
這次群裏瞬間冒出八個“去”。
我們九個從小學就認識,初高中也沒徹底走散。
三個月裏,我們從海邊瘋到草原,又從雪山浪到古鎮。
開學前一天,我們在民宿天台吃燒烤。
江策喝了兩罐啤酒,拍著胸口說:
“以後就算天南海北,兄弟們也不能散。”
下一秒,天空裂開一條血縫。
我們九個連人帶燒烤架一起掉了進去。
第一個副本是重慶【顛倒迷城】。
街道每十分鐘翻轉一次,落下去的人會被城市吞掉。
那時我們什麼都不懂。
沈確為了拉住唐糖,被鋼筋刺穿了肩膀。
係統讓我們放手,說少一個人,剩下的人能立刻通關。
我死死拽著繩子,手掌磨得全是血。
“少誰都不行。”
其他七個人沒說話,卻全都抓住了繩子。
最後,我們踩著翻轉的樓房,把沈確活著拖了回來。
從那以後,這句話就成了規矩。
少誰都不行。
雲南【菌王宴】,許燃從毒蘑菇裏找出唯一能吃的那盤。
山西【地下三千米】,陸遙憑岩層走向,帶我們鑽出坍塌礦井。
哈爾濱【極寒末日】,唐糖用幾瓶化學試劑配出發熱材料,讓所有人撐過零下六十度。
山東【百鬼夜行】,江策對著索命厲鬼講了半小時道理,硬是把鬼氣得自爆。
直播間從最初賭我們幾關團滅,漸漸變成賭我們什麼時候死人。
可三十三關過去。
一次也沒人押中。
此刻,休息中心的大屏上,我們九個人的頭像並排亮著。
後麵跟著一串赤紅數字。
【通關率:100%。】
【隊員折損:0。】
一名獨眼老玩家走過來,掃了眼我們手中的鑰匙。
“山河考場?”
他臉上的嘲弄淡了些。
“年輕人,我勸你們放棄。”
係統允許最終副本開啟前主動認輸。
代價是失去全部記憶,從第一關重新開始。
周野挑眉:“這副本很難?”
“難?”
獨眼男人冷笑。
“四省聯合副本,開過三次,進去二百七十人,活著出來的——零。”
大廳瞬間安靜。
緊接著,頭頂彈出一行新的提示。
【最終副本將在十二小時後開啟。】
【直播競猜同步開放。】
巨大的賠率表鋪滿屏幕。
我們九人通關的賠率,一賠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而團滅賠率。
一賠零點零一。
周圍頓時笑開了。
“係統這是白送錢啊。”
“我押他們十分鐘內死人。”
“十分鐘?你也太看得起他們了。”
甚至有人走過來,故意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小妹妹,前麵靠隊友能抬,最終關可未必允許抱團。”
他笑得滿臉惡意。
“到時候別哭著求別人替你死。”
沈確撥開他的手。
我卻沒生氣,隻抬頭看向賠率屏。
“周野,咱們還有多少積分?”
周野翻了翻賬戶。
“加一起,一百八十萬。”
“全押。”
他眼睛一亮:“押什麼?”
我將黑色鑰匙插進競猜台。
“押我們九個,一個不少地出來。”
大廳靜了一瞬。
隨即,笑聲幾乎掀翻屋頂。
可沒人注意到。
我們九個人的臉上,沒有一個人害怕。
畢竟三十三次了。
每次他們都說我們必死。
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