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發那天,我天還沒亮就醒了。
公寓裏很安靜。
沈硯昨晚沒有回來。
我隻帶走兩個行李箱。
書房裏的資料、母親留下的相冊,還有四年前被我鎖進櫃子裏的錄取通知書。
至於他買的衣服、珠寶和那張副卡,我一樣沒碰。
臨走前,我刪除門鎖裏的指紋,把沈家門禁卡壓在玄關櫃上。
那裏還放著沒簽完的婚前協議和那枚仿製戒指。
四年留下的痕跡,原來也隻占了小小一角。
去機場的路上,手機忽然連續震動。
熱搜第一掛著我的名字。
偷拍視頻裏,我在訂婚宴休息室摘下戒指,又在工作室簽署退出協議。
營銷號配文稱,我因索要沈氏股份遭拒,故意逃婚逼沈家讓步。
評論區罵聲一片。
有人說我麻雀變鳳凰還不知足。
有人說沈硯養了我四年,我卻在白月光回國後獅子大開口。
偷拍視頻的角度,隻可能來自蘇晚晴身邊的人。
律師建議我立刻發聲明。
我卻先撥通了沈硯的電話。
響到第四聲,他才接。
背景裏有餐具碰撞的聲音。
蘇晚晴正在問他要不要嘗湯。
「什麼事?」
沈硯語氣有些不耐。
「網上的視頻,你看到了嗎?」
「看到了。」
「那不是事實。」
我握緊手機。
「請你讓人撤掉,並公開說明我從沒索要過沈家的股份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。
「晚晴剛回來,不懂媒體這些手段。」
「視頻未必是她放的。」
我問:
「如果是呢?」
「知微。」
他的聲音沉下來。
「別因為一點捕風捉影的事針對她。」
「你先回家,等情緒平複,我們再談婚約。」
機場入口已經到了。
司機替我取出行李。
我望著玻璃門裏滾動的航班信息,忽然問他:
「沈硯,如果我真的走了呢?」
他輕笑了一聲。
「別拿離開威脅我。」
「你舍不得沈太太的位置,也舍不得我。」
「鬧夠了就回來。」
我沒有再說話。
掛斷電話後,我把偷拍視頻、信托附頁和工作室協議全部發給律師。
「按原計劃處理。」
律師很快回複。
【明白。落地後聯係。】
我拉黑沈硯,關掉所有社交賬號,拖著行李通過安檢。
登機前,老師發來消息。
【團隊已經在蘇黎世等你。】
我回複了一個“好”。
艙門即將關閉。
空乘提醒所有乘客將手機調至飛行模式。
我取出用了四年的舊電話卡,用力折成兩半。
飛機緩緩滑向跑道。
機身穿過雲層的那一刻,我最後看了一眼腳下的城市。
那些熟悉的高樓與燈火越來越遠,最終被白色雲海徹底遮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