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八點半,廚房的燈滅了,臥室的燈亮了。
九點,帖子沒有更新。
評論區安靜下來,最後一條留言停在"得手了記得報個平安"。
我截圖存好。
十點前,我又刷新了一次帖子。
發帖人回了一條新評論:"已經到樓下了,等燈滅。"
下麵立刻有人接:"別急,等她睡熟。"
我盯著"等燈滅"三個字,手指發涼。
他就在樓下。
我撥給女兒,她接得很快。
"你還沒睡?"她問。
"你家樓下的路燈,是不是有一盞一直閃?"
"爸,你現在在哪兒?"
"我在附近。你聽我說,今晚睡前把窗簾拉嚴。"
她頓了頓。
"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麼?"
"沒有。就是提醒你。"
"你別嚇我。"
"睡吧,手機別關機。"
十點,女兒發來一句:"爸,我要睡了,你也早點休息。"
我回:"手機放手邊,別關機。"
她回了一個字:"嗯。"
十一點,六號樓那扇窗的燈滅了。
我撥過去,鈴聲響了很久,沒人接。
我站起來,又坐下。
警察已經有報備記錄,我不能擅自闖進小區,更不能跑到門口製造動靜。
我盯著屏幕,一遍遍刷新她的號碼。
十一點半,她回了條消息:"剛在洗漱。"
我鬆了口氣,把打好的字刪掉,重新發:"早點睡。"
十二點二十分,帖子頁麵仍舊停在那句"今晚試試"。
我重新翻看發帖人的舊內容。
他曾問過:"女租客一般幾點下班?"
"一個人住,晚上會不會反鎖?"
"維修人員進門前,要不要先叫她名字?"
"換鎖的時候,留備用鑰匙合不合規矩?"
這些話被他寫成了玩笑,評論區也有人跟著起哄。
可連起來看,每一句都在確認一個人的生活規律。
幾點下班,幾點回家,門會不會反鎖,進門前要不要叫名字。
他問的不是裝修,是一個人的行動路線。
我把新的截圖發給接警員,手機很快收到回複:"已補充記錄,請保持聯係。"
十二點四十分,老李打來電話。
"賬號對應的手機號查到了,是個虛擬號,但綁定的支付賬號實名是周遠。"
"周遠是誰?"
"周禮安的兒子。"
我攥著手機,喉嚨發緊。
"所以他不是盜圖。"
"不是。他住的地方,離你女兒的小區隻有兩站地。"
我站在窗前,看著六號樓那扇黑著的窗。
兩站地,拿把鑰匙,二十分鐘就能走到。
"老李,這些夠不夠報警立案?"
"你報備過,警方會跟進。但今晚,隻能靠你女兒自己把門鎖好。"
"她鎖了。"
"你最好再確認一遍。"
我掛斷電話,給女兒發消息:"臥室門反鎖了嗎?"
她沒有馬上回。
我又發了一條:"把鏈子也掛上。"
過了幾分鐘,她回:"鎖了,鏈子也掛了。"
我盯著這幾個字,心還是懸著。
淩晨一點,女兒終於回了一條消息。
"爸,你睡了嗎?"
我立刻撥回去。
她接通後沒有說話,隻能聽見很輕的呼吸聲。
"凝雪?"
"沒事,我剛才做了個夢。"
"你現在在哪兒?"
"臥室。門鎖著。"
"外麵有沒有聲音?"
"沒有。你別一直問了,我真的沒事。"
電話掛斷後,我沒有放下手機。
淩晨兩點,帖子突然刷新。
發帖人寫道:"感謝支招的兄弟,得手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