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景珩沒有大礙。
醫生說隻是受了驚嚇,引發了胃痙攣。
當天晚上,她們三個人從醫院回來後,顯然意識到了白天的態度有些過激。
為了安撫我,她們決定帶我去海邊的一艘豪華遊艇上,為我補辦那個被她們搞砸的生日。
“阿晏,昨天是我們太急了,沒顧慮到你的感受。”
遊艇的甲板上,海風吹拂著。
裴南枝端著一杯香檳,走到我身邊,眼神溫和又愧疚。
“那本筆記,我已經派人去滿世界找修複專家了,一定能幫你複原的。”
我靠在欄杆上,看著深藍色的海水。
“修不好的。”
就像你們變了質的感情一樣,發臭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母親和姐姐也走了過來。
母親遞給我一件精美的長風衣:
“阿晏,海風大,別著涼了。今天是來開心的,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”
姐姐端出一個精致的蛋糕,上麵插著數字25的蠟燭。
“阿晏,許個願吧。姐保證,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看著她們真誠的麵容,如果不去聞那股依然存在的酸臭味,我幾乎要相信她們是真的愛我了。
為了讓這場戲演得逼真,她們甚至沒有帶林景珩上船。
“砰!”
就在我準備吹滅蠟燭的瞬間,遊艇的底層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
緊接著,劇烈的晃動讓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。
“怎麼回事!”姐姐大喊。
濃烈的黑煙從底層艙室竄了上來,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艘遊艇。
“起火了!快去救生艇!”船長在駕駛室裏驚恐地嘶吼。
甲板上頓時亂作一團。
我被晃得撞在欄杆上,手裏的香檳杯碎了一地,玻璃碴劃破了我的小腿。
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,還沒來得及站穩,就聽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南枝姐!救命啊!”
是林景珩的聲音。
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,她們還是偷偷把林景珩帶上了。
我轉頭看去,此刻他正被倒塌的遮陽棚壓在角落裏,濃煙正朝他逼近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我麵前的三個人動了。
“景珩!”
裴南枝毫不猶豫地越過我,發瘋般地朝著林景珩的方向衝了過去。
姐姐丟掉了手裏的蛋糕,推開奔向我的水手,大步奔向那個角落。
就連母親,也跌跌撞撞地跟了過去。
“景珩別怕,媽來了!”
我站在原地,小腿還在流血。
遊艇再次劇烈搖晃,火舌已經舔舐到了二層甲板。
我離她們隻有不到五米的距離。
可是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。
在生死關頭,所有的偽裝和權衡都失去了作用。
本能,是騙不了人的。
看著裴南枝和姐姐拚命抬起遮陽棚,看著母親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林景珩。
我心底最後一絲波瀾,徹底歸於死寂。
“轟!”
又是一聲爆炸。
船體猛地傾斜。
我站在最邊緣的欄杆旁,看著不遠處一艘正在靠近的救援艇。
那是我的發小許澤提前安排在附近接應我的船。
我脫下腳上的皮鞋,將那件母親剛給我的風衣隨意地掛在被燒毀了一半的欄杆上。
縱身一躍,遊向那艘救援艇。
突然,我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那是濃鬱得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香甜。
下一瞬,我聽到有人大喊:
“裴總一家都瘋了!她們全都要往火裏衝,去救一個被燒死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