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剛才去哪了?”
我剛推開別墅的大門,就聽到了裴南枝的聲音。
她坐在沙發上,茶幾上擺著一個巨大的定製蛋糕。
母親和姐姐也都在,三人看著我,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溫和笑意。
“去城南看了看香料。”我換下鞋,走到沙發前。
空氣中的惡臭味濃鬱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“怎麼去那麼遠?”母親站起身,走過來拉我的手。
“今天是你生日,媽特意給你燉了燕窩,快來嘗嘗。”
我避開了她的手。
母親愣了一下,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們今天去哪了?”我看著她們,語氣沒有起伏。
姐姐賀明舒皺了皺眉,走上前:
“阿晏,怎麼這麼跟媽說話?媽今天頭疼了一天,剛吃了藥就趕回來陪你過生日。”
裴南枝也走過來,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腰。
“老公,是不是怪我今天沒陪你?公司那邊實在太忙了,我發誓......”
“在城南私立醫院開會嗎?”我打斷了她。
三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住。
母親臉上的心疼褪去,姐姐眼底的責備凝滯,裴南枝攬向我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......看到了?”裴南枝最先反應過來,聲音幹澀。
我沒有回答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們。
姐姐深吸了一口氣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阿晏,既然你看到了,我們也不瞞你了。”
“景珩他確實病得很重,前任卷走了他所有的治病錢,還把他打成了重傷。”
母親紅著眼眶接話:
“他畢竟在我身邊養了十五年,就算沒有血緣,也叫過我十五年媽媽。我看他身患重病流落街頭,實在是不忍心啊。”
“是啊阿晏。”裴南枝也柔聲勸道,“他現在有嚴重的抑鬱症,醫生說隨時有惡化吐血的危險。我們隻是作為熟人,稍微幫襯他一下。”
她們你一言我一語。
仿佛那個無理取鬧的人是我。
“幫襯?”我看著裴南枝,“幫襯到需要對我撒謊?需要缺席我的生日?”
裴南枝眼底閃過一絲愧疚,但很快又被無奈取代。
“阿晏,你是個健全的人,你有我們所有人的愛,還有賀家大少爺的身份。可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連命都快保不住了。”
她伸手想來拉我:“你一向善良,就當是可憐可憐他,好不好?”
可憐他。
我看著她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腐爛的惡臭,突然覺得非常荒誕。
到底是可憐還是變了心?
“裴南枝,我們解除婚約吧。”
我後退一步,平靜地看著她。
這句話一出,裴南枝猛地抬起頭,滿臉不可置信。
“阿晏,你胡說什麼?”
“我沒胡說。”我轉頭看向母親和姐姐,“我也要搬出賀家。”
“賀清晏!”姐姐終於沉下臉,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警告。
“不要鬧脾氣了。我們隻是同情一個重症病人,又沒有要把他接回來取代你,你至於用退婚和離家出走來威脅我們嗎?”
母親也失望地搖了搖頭:
“阿晏,媽以為你流落在外那麼多年,會懂得體諒別人的苦楚。你怎麼變得這麼咄咄逼人?”
她們看著我,眼神裏沒有了當初尋回我時的心疼。
隻剩下不解和道德綁架。
我忽然就什麼都不想爭辯了。
解釋沒有用,質問也沒有用。
她們的心已經偏了,味道是不會騙人的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是我咄咄逼人,那就按我說的做。”
我走向茶幾,將那對藍寶石袖扣連同盒子一起推到裴南枝麵前。
“解除婚約的聲明我已經找律師擬好了。”
“阿晏!”裴南枝終於慌了,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,眼眶發紅。
“我不同意!我隻愛你一個人,你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就不要我了?”
她身上的臭味熏得我胃裏翻江倒海。
我強忍著惡心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不同意?可以。”
我緩緩抽出手,看向母親和姐姐。
“外婆臨終前,留給我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賀氏股份,還有城西那套原本打算做我婚房的別墅,明天全部過戶到我名下。”
三人同時愣住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虧欠了林景珩,想要彌補他,那是你們的事。”
“我退一步,成全你們的善良。但屬於我的東西,我要全部拿在手裏,當做你們對我失信的補償。”
姐姐皺緊眉頭:“阿晏,你非要分得這麼清嗎?我們是一家人!”
“不給,那就退婚,我馬上走。”我不為所動。
裴南枝看著我決絕的眼神,眼底的慌亂更甚。
“給!都給你!”她急切地開口,“隻要你不走,不退婚,什麼都依你。”
母親也歎了口氣,妥協道:“隻要你能安心,明天就讓你姐去辦手續。”
我點了點頭,轉身朝樓上走去。
“明早我要看到所有的轉讓文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