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全京城都知道,我是福利院被退養七次的奇葩。
因為我有個邪門體質:誰靠近我,就會忍不住爆自己的八卦。
第三任養父湊近給我梳頭,順嘴招了打算讓我跟他的青梅女兒聯姻。
第五任養母遞個橘子,痛哭流涕交代了自己有奇怪的癖好。
被認回豪門那天,假少爺在客廳上演傳統戲碼。
他紅著眼眶,淒楚地拖著行李箱走到我跟前:
“既然哥哥回來了,我也該走了。爸媽大姐,養育之恩下輩子再報。”
全家人心疼得直掉眼淚,大姐更是憤怒地瞪著我。
誰知他離我太近,被動技能觸發。
假少爺眼淚當場卡住,嘴巴不受控製地往外禿嚕:
“我不想走,我暗戀大姐好幾年了!”
“不僅如此,我還在爸爸的書房裏藏了八十篇我寫的以咱們全家為原型的同人文!”
假少爺反應過來瞬間捂住了嘴。
大姐僵在原地,臉色發綠,整個客廳死一般寂靜。
隻有我在原地磕瓜子的聲音清脆悅耳:
“哢吧,哢吧。別停啊好弟弟,我想聽細節!”
......
“站住,離我遠點。”許清秋拽住許銘的胳膊,像躲避某種傳染病一樣連退三步,後背重重撞上真皮沙發。
昨天那場同人文鬧劇的餘震還在別墅裏回蕩。
大姐臉色發綠的樣子我至今記憶猶新。
許銘此刻紅著眼眶,雙手絞著衣角,可憐巴巴地站在距離我三米開外的地方。
“哥哥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也不知道昨天怎麼了,就像中了邪一樣。”他抽噎著,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。
我靠在門框上,手裏把玩著一顆橘子。
“中邪好啊,中邪說明你腦子沒病,就是風水不行。”我剝開橘子皮,清香的汁水濺在指尖。
林素蓉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。
她心疼地看著許銘,又轉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打量著我。
“阿辭,你剛回這個家,有些規矩還不懂。阿銘畢竟是你弟弟,你昨天......你昨天是不是給他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?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“媽,您這想象力不去寫科幻小說可惜了。我昨天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著。”我往嘴裏塞了一瓣橘子。
酸得很。
其實我早就習慣了這種開局。
這是我第八次站在一個所謂的“家”裏。
十二歲那年,我第一次被退養。
養父是個打扮精致的男人。
他把我送到福利院門口,連車都沒下。
隔著半降的車窗,他對院長說這孩子太邪門了,不過是走近夾個菜,居然把他在外麵養小妖精的事全禿嚕出來了。
那男人看我的眼神,像看著一頭怪物。
從那以後我就知道,我有個被動技能。
凡是靠近我的人,都會不受控製地爆出自己心底最深處的秘密。
越是心虛,爆得越狠。
此時的許家客廳,氣氛僵硬得像一塊凍肉。
許清秋護著許銘,眼神裏滿是防備。
“不管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,我警告你,許家容不得你這種心機深重的人!”她咬牙切齒。
我嚼著橘子,連個眼神都沒給她。
“既然大姐這麼怕我,那麻煩給我安排個離你們都遠點的房間。大家安全,社會和諧。”
林素蓉歎了口氣,似乎對我的冥頑不靈感到絕望。
她招手叫來管家陳阿姨。
“把阿辭帶去一樓走廊盡頭的那間客房,缺什麼東西你看著補。”
那間房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。
原本是個雜物間,潮濕陰冷,窗戶外就是茂密的灌木叢,連陽光都透不進來。
許銘低著頭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我拖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,跟著管家往走廊深處走。
房間裏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搖搖欲墜的衣櫃。
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。
陳阿姨站在門外,連腳都沒邁進來。
“大少爺,您將就一下。家裏突然多個人,實在騰不出好房間。”她語氣敷衍,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視。
我放下帆布包,拉開拉鏈。
“沒關係,我這人命硬,睡棺材都能打呼嚕。”
陳阿姨嘴角抽搐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接話。
她幹咳一聲,轉身準備離開。
這時候,保姆吳嫂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。
托盤上放著一碗飄著幾根蔥花的清湯麵。
她把托盤重重地放在門口的矮櫃上,湯汁濺出了幾滴。
“大少爺,您的晚飯就這碗清湯麵,愛吃不吃。”吳嫂翻了個白眼。